没有孩子可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她”身为一个母体,没有孩子可就一点也不完整了!
她会被工厂里的人戳脊梁骨,愧疚到活不下去的!
万幸啊,她遇到了它们!
多么幸运的母体!
种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将在血管里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营养的恼怒抛之脑后,为将来这么一个强大母体献出自己,供养它们的未来而感到由衷的、如释重负的喜悦。
“它们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男女不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清晰可见的、战栗的喜悦。
“现在,是时候该做出你自己的贡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的一切开始静止了。
骊执抬起眼眸,瞳孔深处的金色数据流变得黯淡无光,隐隐约约被某种深绿色的纹路缠绕。
她不用逃避了。
满仓树的种子在副本最开始,就以无处不在的机械污染为眼睛,直接选中了她,通过那张揉皱的、承载癫狂语录的纸条找上门来,绿色的汁液渗在她的掌心,钻进她的皮肉,胶水一般将她牢牢地纠缠捆绑。
现在,种子已经发芽。
她没能变成满仓树,成为树头人身的怪物,她成了持续养育满仓树的母体直到属于她的皮肉松弛、她的能量被榨干,像个被吸干了的空果子,被工厂毫不犹豫地丢弃。
仿佛是唯一维持人样和理智的,满仓园工厂里最低廉的员工,最不幸的耗材。
骊执看向四周。
周围的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切扭动的藤蔓、目光阴险的老师已经离她远去。
她不在教室里了。
她已经拥有了满仓园的“工作”身份,可以开辟自己的空间了。
骊执静静感受着属于这份自己意识海里的,平静又温和的数据流,她成为一片纯白里唯一有颜色的存在。
皮肤的损伤在她数据流组成的世界里一点点被修复,她低垂着头,如同接受了自己命运的、温顺软绵的羊。
穿着校服的女生安静地立在那里,祂看不清她的脸,但祂能想象到那个样子——
低眉顺眼的,接受命运安排的,知道自己逃不出满仓园这个五指山,所以安心作为满仓树的新鲜母体的。
“
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小满仓树,她就更加无法离开了。
完美的宿命。
在祂吞吃掉记忆的时候,就对这个所谓的导演印象深刻。她的成长历程艰辛而有力,像是从泥地里滚打摸爬的猎豹,如果不是被选中成为高贵的母体,凭借她的努力,她也一定是最优秀的耗材。
——哪怕在大山深处的满仓园,母体连成为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祂越想越高兴。
“啪嗒。”
像是什么细碎的根须,彻底失去生息后,轻轻落地的声音。
祂有些古怪地看向地面,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仔细观察,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发育完全腿。
真麻烦。
大脑像是不耐烦地跳动了一下,连带着祂借由满仓树根须、榨取骊执能量的动作都有些迟缓了。
不,不只是迟缓。
“咕咚。”
祂清晰地感受到某种空洞的、像被什么存在摄取灵魂的感受传来!
有人篡改了祂的通讯协议,有人堵塞了祂的输入接口,有人在让祂输出属于自己的养料!
暴怒、惊恐如同潮水般将祂席卷,祂憋着一口气死死挣扎,溺毙的恐惧却阴森森地、黏附在祂的骨头上。
如影随形。
视线的边缘处,不紧不慢地停下了一双坚实的靴子。
“!——”
靴子踩住了祂的咽喉,强迫祂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琥珀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