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变戏法地掏出一束摘好的“花”,“还在想怎么找入口吗?”
骊执看向这朵比脸还大的蒲公英,为了不寒了孩子的心,她毫不客气地指使骊镜自己飞一会,她要一手一个大蒲公英好好“欣赏”。
“虽然我不清楚你说的‘无腿人’的实力,”安夏重新背上包,“但我觉得,你一定比祂强。”
“你来试试看,祂是不能用空间钥匙开门,那万一你行呢?”
骊执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莫名起了点坏心思,状似思考地呼出一口气。
“……”
种子降落伞一般落到黑发间,成功被她吹了一头蒲公英的安夏沉默了。
骊镜“嗖”得躲远,直觉告诉他创造者不会放过……
“——!”
他的镜头被精准地裹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种子,像厚厚的棉花。
“队长!”
“队长……”
蹲在迷宫门口望眼欲穿的两个人听到了脚步声,扭过头看到熟悉的两张脸,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进到山林里的那间小屋后,宋如雨只感觉视线一晃,下一秒就和李泽川大眼瞪小眼。
她来到了一片非常标准的空间。
大地是棕色的,天空是蓝色的,云朵是一动不动的。
每一种色彩都纯粹得毫无杂质,像孩子勾画的童稚笔触。
站在平整的、没有一丝坑洼的土地上,有种眼前所见皆是虚幻的感触。
“……来了。”
坐在门前——如果一个长到直插云霄的门也算前的话,李泽川似乎是有些尴尬,垂下了头。
“这里安全的,不过我没找到进去的方式,没法先探路了。”
李泽川的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他一骨碌爬起来,怀里掉下来三枚铜钱。
“队长我来帮你……拿。”
他对上了两根很长的、带着“花边”的“话筒”。
宋如雨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这是蒲公英的……杆?”
安夏自信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展示了身后背着的一大把。
“你们一人两个,我们刚才试过了,是个趁手的武器。”
——是在骊执一边面无表情,一边趁机用剩下的蒲公英杆躲过了她的“复仇”时试的。
不同于现实世界蒲公英的空心杆,“家园”版蒲公英的杆长得又大又硬,成功格挡住了她的一轮攻击。
“……”
骊执在门前站住了。
迷宫的门,是一扇宽度窄得仅容人侧身通过、长度却能连接起天空与大地的木门。
它的身上留下了不少虫眼,明明脆弱得仿若腐朽,却还是傲然挺立在天地间。
骊执闭上眼。
她能隐约感受到某种空间波动就存在于门外,但木门成为覆盖那层波动的最后一层屏障,隔绝了她的更多感知。
像某种呆板而生硬的机器,在检测到她们是人类的下一秒,就冲她们升起了不予通过条例。
“创造者,它的造型这么独特……有没有可能,这扇门也是成为耗材的满仓树呢?”
骊执没有否认。
她已经见识过会吼叫的粉笔、会蠕动的木头、会喘气的板凳,再来个想长个的门,加上她们这些学生,可以凑齐半间教室上课了。
在彻底销毁了无腿人后,属于满仓园的压榨并未结束,成为所谓的“母体”后,骊执隐约和这个园区产生了一些精神上的联系,数据流输送到传感器,她能感知到沉寂园区里的生命呼吸声,在禁锢下喘着粗气。
木门的纹理在虚假的模拟管线下熠熠生辉,明明被迫扎根地底,被虫寄生,却依然向往高远的天空。
突然,骊执想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来自那张哪怕被种子寄生,却依然疯狂反抗、不惜撕毁血肉的母体。
“你好。”
“我是这一任的母体。”
遍体鳞伤的上任母体怔住了。
下一秒,木门“砰”地闭合得更加严实,她颤抖的身躯带不起风,却震起骊执的能量核心发出报错般的摩擦声。
快走。
快跑。
母体的意识已经在寄生与消耗的历程里磨损得越来越弱,但感知到曾经写满不甘的那张纸片,感知到要走上和她一样宿命的同胞,她还是醒来了。
“但这次,我吸干了那些种子,我把评判我们的那个家伙杀死了。”
“——”
曾经被寄生的母体不敢相信自己削弱的听觉,骊执再次感知到了来自她的、更剧烈的震动。
咚咚。
像重新响起的心跳。
“交给我吧。”
我知道门外的世界可能凶险异常,我知道你怕污染爬上我的身躯,让我迎来相似的不幸。
但是这一次,请相信我吧。
让我像你一样,像你的前辈一样。
为我们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