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桂子看着刚刚还在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凑上前去绕了两圈表示迷惑，然后坐下来舔舔爪子。

桂子不理解，桂子不懂，桂子只是一只猫。

只看那一眼，顾不惊就已经知道这个《众生评》是谁搞出来的了，更何况这些书还是从他那里拿来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谢晨翘着个二郎腿在桌子上斗蛐蛐来着，嘴里还时不时吹出两声口哨助兴，对于眼前突然就冒出个人来，他也没觉得惊奇。能这样直接闯进他家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进来又不说话的，那更不多了。

他来了也好，自己这些天可算是找到个好东西，本来是说这两天要拿给他的，他要是来了，自己还懒得跑着一趟的，直接给他得了。

顾不惊把书扔到他面前，谢晨接过问道“什么东西？”然后抬起手一看，声音顿时提高，“顾不惊！我这宝贝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他可是四处收集打听了好久才整理出来的，大众点评，可信度是绝对有的。本来这两天想翻出来欣赏欣赏，更新一下的，可这屋子到处翻了个遍也没找出来，家里还莫名其妙丢了好多书。

谢晨还以为是自己丢三落四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倒是没太在意，不过现在看到这本书在顾不惊手上，心里也顿时了然了，可不就是让这小子给拿走的吗？

“我去，你竟然跑我屋子里拿东西不告诉我！”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顾不惊愤愤说道。

顾不惊满不在乎道：“你闭关去了，怎么说。”

“那我回来那么久了，也不见你来跟我说一声，害得我以为这些个宝贝都丢了。”谢晨那才是一个心疼地摸着书。

“忘了。”两个字扔个谢晨就想将他打发了，“你里面都写的是些什么东西？”

“好东西啊，你看到我给你排的美男榜了吗，我榜一你榜二，屈居我之下，你不算亏。”他翻着书走到顾不惊面前指给他看，顾不惊看了一眼，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将书从他手里拿过来，往后面翻了几页，塞到他怀里，“这个呢？”

谢晨看了一眼合上书满不在乎道：“哎哟，这个是大众点评嘛，你可不知道我写这些东西是跟多少人打听后才写来的，这可是他们觉得的哈，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再说这个榜单我也没亏待你啊，怕你太骄傲了，特意给你排的第二，第一名就给我坐坐呗。”他打着哈哈顺手把书收了起来。

顾不惊冷声说道：“以后少写些这种东西。”

“那也不是我让你拿的呀，谁让你给我拿走了！”没想到顾不惊还有理了，谢晨反问道。

不过，顾不惊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谢晨倒是不相信他把这些书拿走是自己看的，他勾住顾不惊脖子问道：“哎，你拿这些书不是自己看吧，是不是给他看的啊。”

顾不惊手上正准备掐诀走了，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少管。”

这人真是，来的时候来得突然，东西一扔倒也是走得急，谢晨拍了拍他肩说：“哎，别忙着走，来都来了，有东西给你。”

谢晨能给他什么东西？顾不惊收了仙力，回头看着他，眼神冷冰冰的，最好是真的有东西要给他，不然有什么好果子吃谢晨是知道的。

谢晨手一翻，现出本书，仙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书上是有禁制的。难怪学府最近被封闭了老长一段时间，看来和谢晨多少是有点关系的，禁阁中设下禁制的书都被他给搞了出来，师长们不慌才怪。

“你看这个。”谢晨拿着书很熟练地翻到了他要给顾不惊看的那页，书上的褶皱痕迹，能看出是翻阅过很多次了，不然不会那么熟练。

顾不惊在一边拿着看，他在一边双手抱着胸，靠着墙接着说道：“他也上山那么久了，要想做到那件事，就不会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说不准一两年，说不定三四载。你和他还会在一起很长时间，难得你就只想是白玉京上的仙人顾不惊吗？你心里肯定也是不想的。看看吧，说不定会有用。”

顾不惊心里想过什么，谢晨再清楚不过了，神情再怎么不露山水，可心的所思所想，那也是藏不住的呀，眼神在望向他的瞬间，情感便会不自主地流露。

谢晨让他看的，就是他一直挂念着的事，所有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仙者，当斩凡尘因果。

断尘缘，除执念。

一朝悟道，羽化登仙。

凡尘记忆，悉数弥散。

所有人都会忘了顾不惊，顾不惊本来也没有指望着有谁能记得他，他也不在意，他在凡尘中，早就了无牵挂了。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遇到他，至少顾不惊登仙之后，也还是那么想的，可若是不登仙......

那本就是一场无解的局，谁也没有办法去解开，那本就已经僵住的棋局。

本源仙力，渡入凡体，或可唤出被天道弥散的记忆。不过本源仙力对于仙人来说这样重要的东西，就好像妖物体内的妖丹，本源生成，难以再生。

本源仙力缺损后，修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五年起步，百年封顶，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复原。

而且将本源仙力分出去，等于......

谁又会舍得用自己的本源仙力，去换一个能不能被找回都是未知的记忆，谢晨也想了很久。可若是不解开顾不惊的执念，他仍旧是画地为牢，自囚于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心存执念，犹如禁锢，当年他就是因为这段执念，差点身陨。

他翻过很多书，也问过白玉京的长者，说这个本源仙力分出一星半点，对自身修为影响应该不大，这才把书给顾不惊看的。

天道弥散的记忆，想找回方法实在是太少了，有关的记录也少，绝大多数人生来就在白玉京中，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成仙，身边极少会有人被天道弥散记忆。

可顾不惊是从山下被仙尊带上山的，和他们不一样，谢晨也是在禁阁里翻了好久才找出来这样一本书来。

反正书是给顾不惊了，至于他要不要用，那是他自己的事。

顾不惊收起书，“我会把书还回去的，禁书还是不要轻易去动。”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想起来，是他吧，是那个人吧。”谢晨还是出声问道，毕竟关于他的事，谢晨只从顾不惊口中听过，自己也没见过那个人。

顾不惊正在掐诀的手一顿，仙力消散，“如果想起来了，会打乱计划吗？会让原本的命理再次发生变化吗？我总不能因为我的私心擅自去改变这一切......”

“你应该自私一点的，哪怕一点。”顾不惊已经走了，谢晨自语道，其实也没指望顾不惊能听到的，虽然话语顺着风，还是传到了他耳中。

书被顾不惊还回去了，学府也解封了，顾不惊被师长们叫去批评了几句，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

孟景春开始几天看顾不惊眼神还怪怪的，只要和顾不惊一对视，眼神就不由自主往旁边飘。

顾不惊很认真地解释，眼神真诚，“那是谢晨瞎写的，当不得真。谢晨，你上次见过的，没个正经样，他的话不可信。”

想想谢晨那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确实也不像能写出什么好东西的人，话也确实不可信。

学府那虽说已经解封了，可顾不惊每日下学后还是照常来孟景春这里。厨房也收拾好了，就干脆在孟景春这边做饭得了，也不用装在食盒里再带过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顾不惊想过直接搬过来住，不过自己的屋子好好的，孟景春又没什么需要自己的，突然说要搬过来住，会不会太突兀，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孟景春会不会把他给轰出去，以后再也不让他来了……

所以，这个想法也仅限于想过，一瞬间就被顾不惊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