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誓死追随夫人。”
其他人跟着跪在我面前:“誓死追随夫人。”
我听枫肆说过杀手小筑的残酷,这一刻,看着那些孩子,我心生怜悯,却无可奈何。
如同袖子中那把淬毒的匕首,我手中,也只有这一柄利剑。不过,昨夜秋风吹得我头疼,无法入睡的时候,我也替这柄利剑想好了退路,找到了适合的剑鞘。
我示意清风扶起苏鸣:“衣服送来了吗?”
我今日看锦绣坊的绣娘们来了,想必我要的衣服也已经送来。
清风点头,挥挥手,手下人将衣服端上来,分发在少年们的手中。白白净净的少年,就该穿的干干净净又耀眼夺目,像山巅的花朵。
白衣上的竹叶不知是哪位绣娘的手艺,精巧灵动。
我很满意。
“夫人,锦绣坊近些日子上了新的衣料,掌柜吩咐做了两身衣裳,照旧绣了枫叶,趁着今日一并给盟主和夫人送来。”我正一一打量那些少年,一个人影上前,将木盘举过头顶,托到我面前。
那水盈盈的青色当真好看,我摸了摸,起身想进屋休息:“放下罢。”
“夫人小心!”
话音刚落,有人快速掠来,一掌推开那刺向我的利刃,揽住我的肩膀后退几步。站稳之后,他立刻挡在我身前,宽大的身影遮住我。
透过他臂弯的缝隙,我看见方才献衣服的那个人已与苏鸣和清风打在一起。十五岁的镜雨最先冲过来,接替清风的位置:“去保护夫人!”
其他人似乎知道镜雨会出手,都暂且观察打斗情况,并不参与进来。
清风空了手,往我身侧退来,看到挡在我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互相点点头:“我来保护夫人。”
那人摇摇头:“刺客要孤注一掷,你不是对手。”清风的眼睛瞪大:“你……”
那人侧目,温柔的笑一下:“你我二人合力,胜算更大。”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觉,面前的人没有杀气,甚至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让人如沐春风。那感觉隐隐像是春日吹来的风里,带着一丝丝清冽的梅花香气。
愣神之间,苏鸣和镜雨已将刺杀之人制服,押到我面前。面前的那个高大身影并不避开,而是一抬眼,那边其他人立刻意会,走到我身侧,将我护的更加严实。接着,那人伸出手,从那个刺客脸上撕下一张面具。
秋风习习,吹起他面颊两侧的碎发,温柔而清冷。而他回身,默然后退。
我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笑意漫上眉梢:“于学真,抓到你了。”
于学真挣扎着,目光如炬:“让上官星辰放了阿牧,我愿意替阿牧去伽罗地狱试炼!”
我冷笑一声,扶着清风,坐回椅子上:“于掌门应该昨日便听到了消息,之所以今日来寻我,是不是因为你一直藏在龙南山,如今想要去救你的爱徒,却发现外面也有人在寻你。权衡之下,想来挟持我胜算更大。”
于学真恨恨的看我,不说话。
“于掌门,凭你一己之力想要逃脱御虚书院的压制,到底胜算不大,是江楚羽一直在暗中助你。”
“但你想没想过,我知道他助你,却不阻拦是为何?”
我倚在椅子上,拍着隆起的腹部,安抚一直动弹不安的阿翎。
于学真霍然抬头。
“没错,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我漫不经心,平静的告诉他:“我前些日子看兵书,觉得‘按兵不动,调虎离山’之计不错。”
“哦,还有‘借刀杀人’。”我故意将“借刀杀人”四个字说得很重,于学真的脸色瞬间发白。
“你说说,上官星辰知道你刺伤我,会不会拿你的爱徒出气?”
随后,我捂紧胸口,看向苏鸣:“给上官盟主传消息,就说我被于掌门刺伤,命在旦夕。”
我自然知道此时此刻上官星辰说不定已与阿牧水溶交融,你侬我侬,却故意瓦解于学真的防备。
那一瞬,他跪在我面前,要来抓我的衣角:“夫人!我们知错了,我们不该觊觎盟主夫人的位置,求夫人开恩,我会带阿牧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出现在夫人眼前,还请夫人高抬贵手!”
清风和站在我身侧的少年同时上前一步挡住他伸过来的手。
他只好不停的叩首。
我望着那棵枫树,怔怔良久。
我用谎言验证真心,却被那颗真心刺伤。
原来,这尘世,只有真心,最容易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