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能保证宋子慕服了药一定能活,可是看到孔凌薇这么拼命的救她,他在心里希望她能活。
这一日一日的煎熬,上官星辰已经心力憔悴。他整日守着宋子慕,夜不能寐,生怕错过了她的一丝声息。
然而无论怎么唤她,在他的梦里,她还是忽远忽近。她站在归树峰的悬崖上,就那么静默的站着,眼泪汪汪,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想拉着她,可她突然就消散了在梦里,什么都没有。
慕之衡让阿翎一日一日的呼唤宋子慕,整个人突然苍老了许多。
这一日,他有些昏沉,趴在宋子慕身侧,拉住她的手。恍然间她走来,将枫叶色的裘衣覆在他身上。他想起身,动弹不得,宋子慕只是眉眼弯弯的看他,露出难得的笑容:“师兄,我要走了。”
他突然落下泪来,可是张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缓缓的出了门,消失在大雪里。
“阿慕!!”上官星辰从噩梦中惊醒,看了一眼宋子慕,突然之间,他鬼使神差的去探宋子慕的鼻息。
榻上的人鼻息全无。
只是一瞬间,他浑身冰凉,俯下身抱住宋子慕,撕心裂肺唤她:“阿慕!!”
屋里屋外的人全部围过来,慕之衡不敢上前,看一眼苏林芝。苏林芝颤巍巍的去摸脉,发现宋子慕没有一丝脉息。
他摇摇头,声音悲凉:“让她走吧。”
房间里慢慢响起啜泣声,继而呜咽变成了恸哭,阿翎趴在宋子慕身侧,一直摇晃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娘亲!娘亲!!”
上官星辰抱着宋子慕不肯松手,尽管怀里的人浑身冰凉,他却不敢相信。他总是抱着希望,觉得宋子慕会醒,然而,她却那样狠心,将他丢在这孤独冰冷的世间,与他不复相见。
寒风刺骨。
风声呼啸而过,只觉得浑身冰冷。
宋子慕走在路上,大雪突然就开始飘扬。
她看不清去路,也看不到来时路。
继续往前走去,好似看到梅花小筑。仿佛还是十四岁的时候,梅花小筑热闹异常。
那颗巨大的桃树开着灿烂的花朵,风一吹,纷纷扬扬的飘落,与大雪一起。
她还诧异,怎么冬日里,梅花小筑的桃花竟然开了。等她走近了,才发现树上的桃花是落雪。
有人在树下走过。
有人在身侧唤她:“净慕。”
好似是师兄,又好似是师父。
“夫人。”又有人唤她。
好像是朦胧,又好像是镜雨。
“阿慕。”
回眸,是爹爹和娘亲,就那么慈爱的看着她。她想跑过去,可是一束光突然照进来,周围安静的很突兀。
她听到光里传来一片恸哭声。
远远地看去,很多人围着她在哭,上官星辰紧紧抱着她,无论谁拉都不松手。她想上前去劝,从光芒照耀的地方,传来稚嫩空灵的呼唤:“娘亲!”
她突然想起阿翎。
于是,向着那束光亮的地方跑去,似乎到了那里,就能看到阿翎。
光突然消失了。
她睁开眼,猛然从口中呕出一口血,全部落在上官星辰的肩头。
“阿慕……”上官星辰看着她,嘴角上扬,又哭又笑。
正在众人都接受了宋子慕离去的事实,在服下徐墨送来的药第三日,宋子慕突然呕出一口心血,缓慢的转醒。
“阿慕……阿慕……”上官星辰一直抱住她,一声又一声的唤,生怕下一瞬她又会气绝。
宋子慕蹙眉,眼看又要呕出一口血,慕之衡赶忙拉开他:“让我看看。”
搭着脉,慕之衡回眸看向苏林芝。
苏林芝上前,搭着脉息,又看了看那呕出的鲜血,神色凝重。
“这药太凶猛,虽然救了命,怕是对阿慕的身体有所损伤。”站在门外,苏林芝与慕之衡悄悄说话。
“看着是药,实则是毒。”慕之衡眼中透着无奈和心痛:“它与初雨的毒融合在一起,既能互相克制,又能互相作用。”
“如今这药入了脉,只是暂时压制了初雨,若是下次初雨发作,这个药怕是会与初雨一起发作,两种毒一起,到时候就会要了阿慕的命。”苏林芝看向房间里欢喜的每一个人,看见宋子慕苍白的脸色。
他很清楚,徐墨送来的那个药,也只是能保一时的命而已。
若是哪一日她心脉受损,这种毒就会和初雨一起要了宋子慕的命。
到那时,也是无力回天的时候。
可到了这一刻,他也只能替阿慕和阿翎高兴。毕竟,无论还有多少时日,能看她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雪停了的这一日。
孔凌薇和徐墨收到消息,宋子慕保住了命。
荆竹说,是徐墨将很早之前从一个神医那里得来的保命药丸给了宋子慕。
孔凌薇抬头看着那片晴朗的天空,策马扬鞭,奔向梨花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