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派的大门上,溅满了赤羽教弟子的鲜血。
那个出来打探的弟子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满地躺着的红衣人,仿佛被什么钉住,动弹不得。
突然,伫立在那些鲜血中的希影回过头来,眼睛上蒙着血珠,缓慢落进他如刀锋一样冷的眼睛里。
“啊!!”
那弟子恍然回神,如同看到鬼魅,跌跌撞撞的奔跑而去。
从地牢出来,桃花的香气让人心静。
有个黑衣蒙面的人在门口候着,看我出来,近身前来:“夫人料事如神,已经将那些作乱者就地诛灭了。”
“好。”满意的点点头,我低声:“你快马加鞭去找上官盟主,就说赤羽教作乱,我前去安抚,被困在风云派,形势危急。”
“是。”
望着远去的人,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战战兢兢跟着的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令牌递给他:“拿着。”
那人约莫二十几岁,地牢里暗无天日的时日让他脸色惨白,骨瘦如柴。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努力的眨着眼睛,缓慢的抬头看我,有些胆怯:“夫人?”
“跟着前面的那个人,就能找到你的家人。”我将令牌塞进他手里,不看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有了这个,龙南山没人会拦着你。”
“你自由了。”
“夫人不是说……”他颤巍巍的看着手里的令牌,不敢动弹。生怕一迈步,就成了我的猎物。
“我骗他们的。”我知道他的顾虑,慢吞吞的看他,郑重而诚挚:“上官星辰分了梨花小筑一部分的杀手保护我,只有少一部分的杀手出动去清剿四大家族侥幸逃走的那些人。”
“不过,前些日子刺杀的那些人中有人将你的家人藏匿的地方说了出来,你现下赶去,或许还来得及见他们一面。”
远去的背影消失的很快。
几乎是在飞奔。
漫天的粉色里,那身灰色的衣裳格外显眼。
“夫人,那些刺杀的人真的说了耿家逃脱之人的去向么?枫肆说那些人绑了来直接就拖进了孽镜台,再没有出来呢。”清风疑惑的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凝眉看我。
“他们说不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猜忌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我看向远山,心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互相猜忌,无论是夫妻、朋友、主仆或是君臣,但凡猜忌之心一起,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
“这样一来,也不必费心去清剿四大家族的人,他们知道了这个并没有证实的消息,又看到了血淋淋的现实,就会互相猜疑,自相残杀。”
“兵不血刃就能做到的事,何必打打杀杀费心费力。”
低头望去,不远处的禅院里,隋雯带着阿翎围着那三棵桃树嬉闹,师兄坐在一旁捻着佛珠看着阿翎笑。
我突然想起师父。
他没能看到桃花,我眼睛里彷佛也容不下这漫天飞舞的桃花了。
“阿慕,他拿走了令牌,万一利用令牌进入龙南山刺杀……”沉默很久,叶婵突然道,有些担心的看我。
身侧的清风也不停点头。
“怕什么?”我像以前那样弾清风的额头,看他龇牙咧嘴的捂着额头,就觉得日子尚有乐趣,“我已吩咐过山下守卫的人,有人拿着这个令牌出龙南山尽可放行,若要进来,就格杀勿论。”
“他要是救人心切,远走高飞,自然相安无事。”冷风吹来,我拢住披风,目光沉沉的看向那个消失的灰点:“要是别有用心,就有去无回。”
远远看去,天空里的云朵悄然被风吹散。
桃花扑簌簌的在风里落下。
“阿婵,这世上的人心,我揣测的,比你通透。”
我回眸,看向低头不语的叶婵,轻笑:“但愿你和清风永远不要看清人性,以后的日子能随性自在的活着。”
叶婵和清风同时看我,有些诧异。
“叶婵,让你去做的事情做好了吗?”我不看他们的神色,迈步往前,侧目问。
叶婵点头:“我在赤羽教和风云派都安插了鸿蒙派弟子,散播那些传闻。”
“两方对彼此的不满都很大,怨气冲天。”
“春日的风真冷。”撇撇嘴,我仰头看天空的浮云,轻蔑的一笑:“走,带你们去看看,赤羽教和风云派是如何鹬蚌相争。”
风吹过,吹着那春日的绿色摇摇晃晃。
光影里的枝芽影影绰绰。
我的心突然被风吹冷。
遥望远处的楼阁,脸上的笑竟然藏不住——你们,欠我的血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