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和不是亲生没什么区别。
步兰姝下班已经是晚上九点,牵着白昱程回家时寒风呼啸而过,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挡不住这股寒冷,假装无事地在哪里抖了许久。
步兰姝看出来了,可从医院至家还有个五六分钟的路程,她也不好叫余洪带着衣服过来接她,便只能从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一包暖宝宝,分别贴在白昱程的后背和小肚子这种容易着凉的地方。
白昱程或许是没见过这个东西,走到电梯就尴尬地和步兰姝说姐姐那个东西会发热,有点烫,步兰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这双语小学的校服衬衫居然这么薄。
白昱程所上的那所小学在C市很出名,几乎很多二代全都在那里上学,因为其直接对接出国留学的教育模式,让很多有这方面打算的家长都想把自家孩子送进去。
但因为想送的人太多,现在学校也有些挑家长,他们要求有出国需求的家长必须有一方是外国籍。
步兰姝接手白振海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美国华人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手上签的这个孩子其实还备着一个美国籍,只要他十八岁以前自愿放弃中国籍,就可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美籍华人,有资格加入家族去分一份信托。
而白振海要的不过就是这个。
他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从步兰姝接手他治疗后就不难看出,他甚至会觉得孩子是一种讨人厌的定时炸弹,所以刻意和护士强调不要把孩子安排在他的隔壁病房。
唉,这孩子也是命苦。
步兰姝蹲下把白昱程身上的暖宝宝撕下,夸他做得好,不舒服就要告诉姐姐,小白是乖孩子,把白昱程夸得耳尖都红了,纤长的睫毛无声地扑闪着,在他白净的皮肤下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不过说实在的,这孩子的确生得很好。
他不是步林那种冻死四方不怒自威的生得好,而是一种看起来就乖巧惹人疼爱,笑着抬眼望你的时候能把你心都看化,和楼下小张养的四个月大的萨摩耶一样。
说起来好像步林还挺喜欢萨摩耶的,之前还偷偷撺掇着步林曦一起去摸那只小狗,被发现了就说是妹妹干的死要守住他的脸面。
就在步兰姝以为自己回到家见到的会是余洪一人在客厅等自己,结果还没开门就听见余洪又在训两小崽子,听这语气大概又是两人因为打游戏和看名侦探柯南吵起来不睡觉,被余洪抓去站墙角。
步兰姝安抚地拍了拍白昱程的后背说别怕,哥哥不凶,只是因为你的漂亮哥哥和漂亮哥哥的妹妹在家里面吵架,所以才被哥哥骂了。
白昱程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在步兰姝准备开门时问她,那哥哥会把他们抓去监狱里吗?笑得步兰姝问是不是步林和你说的,白昱程又点了点头,没说话。
于是步兰姝把白昱程领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介绍弟弟回来啦,而是训步林以后别再拿你爸是警察,会把坏蛋全部抓进监狱吓唬弟弟,该进监狱的是弟弟的爸爸,不是弟弟。
白昱程在旁边听得不知所措,他借着步兰姝骂步林的间隙,怯生生地冲余洪叫了声警察哥哥,又说警察哥哥辛苦了,还胆怯地给他行了个礼,把余洪萌得人也不气了,蹲下来和白昱程说哥哥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理解老婆往往只需要一句话。
至此,余洪也彻底理解为什么他老婆会说出他是你们弟弟这种惊世骇俗的话,高低换了他他也要说。
步林曦看到了白昱程,也不由分说地凑过来让白昱程管自己叫姐姐,白昱程也不犹豫,直接管步林曦叫了声漂亮姐姐,把步林曦也夸得心花怒放说今晚要和弟弟睡,她喜欢这个弟弟,被余洪赶忙按住说你哥都不能和你睡,你是女孩子,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睡。
结果这话也不知怎么的被还在挨骂的步林听去了,他说那他可以和自己睡吗?被余洪夸了句对可以,因为你是男孩子。
于是今晚他们从不给别人让床,进他屋还要报备的亲生儿子,就这样和他的新弟弟睡在他的一米八大床上,一晚上无争无吵……个屁。
步林其人睡觉觉浅,一点小动静就会被惊醒睡不着,起床气还大,步兰姝和余洪没少因为这件事叫人来重修过他房间的隔音。
可白昱程睡觉恰好会磨牙。
这个事是后来步兰姝才知道的,白昱程因为在家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缺钙镁,再加上精神压力又大,晚上睡觉就很容易磨牙。
但当时的步林不知道,他只是火气冲天地把白昱程推醒,问他为什么要晚上磨牙。
白昱程不知道自己有这个问题,家里从没人和他说过这件事,他只是低声道歉对不起,说我不磨了不打扰漂亮哥哥睡觉,可还不等步林睡着他又继续磨。
步林实在被他吵得不行,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将他的嘴捂住,捂着捂着也不知道怎么抱在一起,莫名安慰了白昱程紧绷的神经,反倒不磨了。
于是,两人的第一晚,就是以相拥而眠的姿势入睡,直到被步林曦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步林下意识地拽起白昱程躺的枕头甩到门上让她声音小点,被步林曦假哭着去告状让余洪开门训人,才终结这个诡异的姿势。
白昱程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昨晚实在是被那样的步林吓得不轻。
他以为步林是不喜欢他了嫌他烦,又不理解为什么步林还要抱着他睡,所以他只在今天早上醒来拽着他的睡衣衣角,语气轻得不像话:
“漂亮哥哥,我昨晚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