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妈妈是什么意思?”
露西表情奇怪,有点茫然地看着蕾拉,她没能理解蕾拉刚刚话语中的意思,或者说听见的一瞬间大脑就宕机了,不想去理解。
蕾拉轻轻摸着杂志的封面,上面是笑的比太阳还热烈的女儿,背着阳光,她温和而坚决的说:“我的意思就是,也许你还可以再向前走一步了。”
“不只是漫无目的辗转在各个城市之间,不只是作为哈特菲利亚的援兵或者一个个体魔导士,而是更有目标的向前走。”
“可是妈妈,我现在不就是在向前走吗?我现在的生活方式难道就是错的吗?”疑似被一直包容她选择的妈妈否定,这让露西觉得分外委屈,她撅起嘴,好像有眼泪已经要在眼里积蓄。
“这不一样,宝贝。”
“漫无目的游弋只是一个阶段,而不是一种生活方式。”
“你也能感觉到吧?时间好像停滞不前了,思想好像凝结僵化了,你好像走了很远,但现在却在原地打转…”
露西声音拔高了一点,急躁地打断了蕾拉:“不是的!我没有停下,你看!有关岩胜老师的小说我有在好好写;有认识新的朋友;也有在自己赚钱;和过去的朋友也在保持联系;实力也在飞速进步。我,我做的很好啊…”
“但你不知道写什么了;不知道下一刻船到底该驶向何方;新的朋友和你人生短暂相交后再次平行;你不是为了赚钱而活;而过去的朋友好像都认真在走脚下已经有方向的一条路…露西,你现在是在迷茫的原地打转呢。”
“有时候打转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但转久了,就真的找不到路了。”
蕾拉继续用她十几年如一日的目光望着露西:“我的宝贝,就算是硬着头皮,也是时候该迈开新的步子了。”
露西嘴唇张开,又闭上,她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该如何回答,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真的是错的?不,不能算错,只是自己真的在逃避,在迷茫,甚至迷茫过头了吗?
露西不知道。
在恍惚出门的时候,她好像感觉蕾拉轻轻推了她一把,风带来她小到几乎消失的声音:“要跑起来啊,露西。”
…
她是知道自己没有遇见自己的‘故事’的,可是她有在认真生活,有在认真期待自己和‘故事’相遇的那一天。
“但是,一直‘等待’,是不行的吗?”抱着腿,露西喃喃自语着。
她要十七岁了,从毕业到现在已有两年多,她有变得比上学时更自由,更是她自己吗?
好像有的,但不多。
更多的是日以月积的迷茫,和灵魂在世间游荡时轻飘飘又无比沉重的感觉。
有时候她品尝着现在才能喝的酒精,时常会没来由的害怕,灵魂会不会磨损?
如果会的话,磨损的部分会永久的消失吗?
如果她迟迟还没找到完全的自己,自我还不落地生根的话,会不会就有未知的一部分永远地被磨损、消失了?
这让她觉得可怕。
在明天太阳升起前,露西带着乱七八糟的思考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
听见露西很久没有动静,在客厅坐着看书的洛基并不意外,他轻手轻脚给书把书签夹好后放回书架,来到露西的卧室门口。
她并没有关卧室门。
现在快夏天了,但夜晚的天气总归是有点寒冷。
洛基轻轻把还带着洗衣液和阳光味道的毯子盖在露西身上,在关上被露西遗忘的小夜灯时,非常、非常轻声地说:“晚安,露西小姐。”
转身时,洛基感受到西服外套被轻轻拽了一下。他脚步一顿,回头小声问道:“…露西小姐?”
然后他听见了一句小小的梦话:“妈妈,我想喝水了。”
洛基反应过来后有点无奈,他转身蹲在露西前面,缓缓抹掉露西眼里不自觉溢出的泪花,叹气道:“还是个孩子呢。”
“最近好像有点着急了,垃圾桶里的废稿都比以前多了一大沓。”
“唉。”
洛基无奈的望着自己投奔的对象:“所以我才说多召唤我一下啊。”
“多让我陪着你点呗。”
洛基苦恼地抓抓头:“作为一个大人一点都不被依赖,太失败了吧?”
然后他就与一双棕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果然就算在夜晚,总是也会棕的彻底。’怔愣间,他脑子里只盘旋着这句话。
“洛基?”
“、!我在。”
“我想喝水了。”
“我去倒,稍等一下。”
…
等洛基拿着露西的水杯回来时,露西已经坐起来靠在床边,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她回头看向洛基,接过温热的水抿了一口。
“…不是不依赖。”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洛基被露西突然的轻声发言拉回神:“唉?”
露西抿了一下已经不干涩的嘴唇,继续说到:“不是不想依赖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