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如同手执利剑的神明,劈开了这个世界最后的黑暗。
长刀化成了碎裂的铁锈,散落在半空中,随浓雾一起进入了盘古釜。耀眼的光芒刺破整座仓库,如初升的太阳一般向世界弥散。
天上的眼睛消失了,蓝天白云重新占据视野,又是一个好天气,那群入侵的混沌已经被造物主镇在了盘古釜里,天光大亮,人间如初,唯有破碎的结界出现在他们头顶,结界的另一边,是所有人即将迎接的未来。
“我回来了。”
吕景然握住时衍的手,轻轻地搂着对方的身体:
“你看,多好的天气啊,最适合出去玩了。”
祁乐靠在墙上,虚弱地望着他们:“师父……”
程肃被突然出现的光芒晃了眼,回过神来时,那可怕的怪物和象征倒计时的门已经不见了。
“阿驴,阿驴!”
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吕景然,以及躺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的时衍。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当然是他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耗尽大部分力量封印了那些混沌。”
仓库另一边,一道熟悉的人影从残破的楼梯走上来,越过层层倒塌的架子,看向了劫后余生的众人。
“他承认自己是个混沌,承认他无法再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承认他作为‘特殊型’,拥有封印同类的责任。”
张佩青摇摇晃晃地踩过地上的废墟,像个深陷绝望的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走到吕景然面前。
“没关系,我理解你,我们可以永远生活在这,反正那些混沌已经全部封印了,为什么非要回到令人不快的现实?”
“师父,不要再错下去了行吗!”
程肃忍无可忍地跑到张佩青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清醒一点,这里根本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张佩青的目光散乱地扫过面前这位年轻人,“噗嗤”一声笑了:“为什么?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只要我想,可以创造任何我没有的东西。”
吕景然抱着时衍,不动声色地说道:“结界已经破了,再过不久,整个世界就会恢复原状。”
张佩青甩开程肃的手,疯疯癫癫地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吕景然的脸:“我可以修啊,我能帮你修好这个结界,这样你的爱人就不会死了。”
“你说什么?”
这下连程肃都惊呆了,他倒退两步,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对啊,她是一个连混沌都能搓出来的人,如果只是连通现实的结界,说不定真能修好!
“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撺掇神明的权柄。”
吕景然眼中看到的不是那个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罪魁祸首,只是一只充满了疯狂与贪念,正在徒劳挣扎的恶鬼。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就会落在你手上,你是真想当土皇帝啊。”
张佩青咯咯咯笑得很快乐,整个仓库都回荡着瘆人的笑声。突然,那声音戛然而止,她落下唇角,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你有想复活的人,我也有想复活的人,我们都很自私,凭什么你想改邪归正了,我就要放弃自己的目标去迁就你,你是真大义还是假仁慈,以为我不知道吗!”
吕景然无动于衷地跪在地上,沉声道:“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会离开这。”
话音刚落,所有人纷纷投来了惊疑的目光。
“师父,你要干什么!”
“阿驴,你在说什么鬼话!”
唯独坐在地上的吴杉似乎明白了什么,垂下眼,微微叹了口气。
吕景然伸出手,一个没有刻着铭文的盘古釜出现在掌心中。盘古釜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这世上所有的混沌都在里面,就像他当初创造这个世界,将人类都拖入了虚假的幻境一般。
“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