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路是要自己选的,只有坚守信念,才不枉费来到这个人间。
可爸妈却说,这世道人心太凉,明哲保身才能走得长远。
小时候的祁乐不明白这些道理,他和所有同年龄的孩子一样,上学、玩耍、无忧无虑,直到高考结束,才面临第一个事关人生的选项。
“你以后想干什么?”
一整套的志愿填报流程摆在他面前,就像工厂流水线一样,平平淡淡地从眼前经过,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不知道未来的人生有何规划,也不知道怎样走完这条长远的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好循着本能,聆听父母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咱们一家做的都是安稳的工作,既不会失业,也不用担心养老,你说是吧?”
“失业”与“养老”就像两座大山,压在当下的年轻人身上,压得他们半辈子抬不起头。
可这对将将成年的祁乐来说,犹如雾里看花,尚不真切。
“医生怎么样?咱家还没出过医生呢。”
医生啊,好像也行。
可不知怎的,祁乐在这时候想起了去世的爷爷。
爷爷陪伴他的时间很短,短到咿呀学语的孩童长大成人,忘却了他的模样;可那些话留在心里的日子却很长,长到他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字。
“如果……如果我想去封管局当一名外勤,应该报哪个专业?”
父亲听到“外勤”这两个字的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仿佛触碰了某种禁忌,他焦躁地在客厅内走来走去,最后指着祁乐,疾言厉色地说道:
“咱家只有你一个孩子,就不能为我们考虑考虑?我们养你养到这么大,是为了让你送死的吗?”
祁乐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看到父母露出这样的神色。
最终,他还是进入了父母选定的医科大学。
学医的日子很苦,从周一到周五,甚至周六日,都被满满当当的课表占据,他再也没有精力幻想外勤的事,每天从宿舍到教室,再到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他也开始认真考虑在医学的道路上发展下去。
直到某一天,混沌出现在校园里,而他,成了那条漏网之鱼。
混沌出现的那天正好是周日,他应某位学长的请求去实验室喂小白鼠,实验楼的保安已经在封管局的安排下前去避难了,可怜的祁乐就这样毫不知情地走进大门,一路来到混沌出没的区域。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吕景然,但对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祁乐几乎在逻辑空间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在奇幻的世界里躲躲藏藏,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结果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出现了一个人类。
人类?
这个世界里没有活物,唯一的人类看上去就显得相当可疑,祁乐不敢现身,他躲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那个人,却见对方不慌不忙地坐在地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自投罗网?
那人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祁乐自暴自弃地垂着脑袋,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祁乐虎躯一震,双手抱头变作了鹌鹑。
那名坐在地上的人缓缓起身,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符纸。
符纸?
祁乐从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玩意儿,他好奇地盯着纸上的符文,却在下一秒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逻辑空间内又没下雪,这寒意是从哪来的?
怒吼声愈发逼近这处藏身点,祁乐已经嗅到了死亡降临的气息,他默默祈祷这来历不明的人类是封管局的外勤,能拯救普通民众于水火。
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头顶的光线,一只比山还高的怪物发着疯朝他俩冲来。
祁乐望着那天地将倾之景,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怪物的眼睛越来越大,里面倒映着一个表情空白的人,和某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寒意在此时到达了巅峰,祁乐脚下一滑,发现路面结了一层冰,随着黑影的快速移动,冰层如洪水般向前蔓延,顷刻间冻住了怪物的双脚。
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