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唤孤来,不止为的这事吧?”杨祯雪任由她抓着,目光沉静,道:“你若还知道些什么,说出来。天地间,总还有公道二字。那冤死的亡魂,还需要你来替他们讨还公道呢。”
“公道。”大纪氏喃喃道。
她忽然松开手,冲向桌案,取出一个匣子给杨祯雪。
“这里头是他与京中官员往来的一些信件,还有一册私下记的账。”
“这些信件……”杨祯雪打开匣子,随意翻看着,顺问:“谢鸿为人谨慎,岂会留下把柄?”
账册被卷作一团,她将其平展开,里头记录着一笔笔钱款进出,比他们此前寻来的更为详细。
至于信件,大多是双方的谋划。
铁证如山,杨祯雪暂且不去细看,将匣子收好。
良久也未闻人声,她疑惑地递去一眼。
大纪氏满脸羞愧,被她盯着心里直发怵,才轻声道:“这些信件一向是我处理,他同我说是密友往来,我不曾有疑,更没有去翻看。起初,我是烧了些,后来我想给他留个念想,便瞒着他一直收着。”
“公主,不好了。”窗边倏忽传来急切呼唤。
她辨得这个声音是南烛的,与周径山分离后,念及他伤势未愈,她恐他出了什么意外,便让南烛暗中盯着。
杨祯雪脸色一变,疾步走到窗边。
听过耳语,她先是焦灼,而后很快冷静下来。
“夫人,借笔墨一用。”
不待人答复,她快步行至桌案。
-
另一边。
与杨祯雪分离后,周径山独自一人走在街巷,没走几步,他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
他尝试甩开,可都是徒劳。
周径山生平鲜少碰见这般人,那人身手必是不凡,却迟迟没有下杀手。
他不明白为何,有伤在身也不想招惹,索性自顾自走下去。
周径山看到了那户人家的屋舍,门前有三五个衙役,他们抱着腰刀,没精打采地守着。
周径山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衙役的视线,从侧后方溜进去。
院中狼藉不堪,随处是被打翻的瓦罐,地面上还能看到拖拽的痕迹,他一眼便瞥见地上几滩干涸发黑的污渍。
有血腥味。
周径山脚步轻缓,走向主屋。
屋门半敞,门轴似乎坏了,歪斜地挂着。门板上还有脏污的靴印,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粗暴地踹开。
他站立在屋门处。
屋内,桌椅翻倒在地,粗陶碗碟也被打碎。此处依旧有拖拽的痕迹,他循着拖拽痕迹向里走去。
可惜,翻找一通后并无所获。
此际,周径山忽而听得一阵响动,倒像是屋外右方传来的。
他离开主屋,向右侧走去。院子右侧是灶房,可此处并没有人。
他在绕着灶房走动,一口锅歪在灶台上,里面还有少许未曾清理的糊状物。
不过,灶台上有一碗水,碗边还有未干的水渍。
有人来过。
他低头看去,下方有一个碎裂的陶罐。
陶罐落地,从中洒出白色的盐粒。周径山走近细看,这才发现周边还有棕色的细末,与盐粒混杂在一起。
他眼神一凝,蹲下身,用指腹沾起几粒。
蓦地,外头传来谈话声。
“死过人的地方,真晦气。”
“快走快走,转一圈就行了,谁还真进去查。”
周径山正欲抽身撤离,却听见柴堆深处有微弱的喘息声。
他悄然走近,以剑挑开表层的柴堆。
眼前躲着一人,那人的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指缝间有血迹不断渗出。
那人惊恐,本能地朝后一缩,撞得柴堆作响。
“那儿是不是有人。”外面的人警惕地喊了声。
周径山将人的嘴捂上,又把他拖拽出来。他虚弱已极,只是略微地挣扎了几下,便被完全制住。
周径山扫视灶房,挟着那人隐入灶台后侧堆放杂物的角落,又将旁边一个草筐拉过来稍作遮挡。
他们藏好的同时,两名衙役骂骂咧咧地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