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所行,无需向世人辩解。”周径山这才抬眼看她,笑了笑:“公主皎如明月,清辉自当朗照山河,您端挂高空即可,不必探看泥淖里的污浊。”
“还请公主,勿再为臣驻足。”
说罢,他不再停留,与她擦肩而过。
这一次,杨祯雪没有再追。
皎如明月又如何?
她偏偏就要到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去瞧。
周径山越是想推开她,越是想让她远离,她便越执拗。
她杨祯雪想靠近的人,想弄明白的事,从来就没有人能够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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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杨祯雪愈想愈气,执拗劲上来,便再难按下。
可她匆匆跑走去追周径山一事,不知怎的竟传入皇帝耳中,皇帝下令再不准她出宫。
杨祯雪只得借口探视齐王,哀声恳求,言辞切切,皇帝终究是松了口。
次日,她备好厚礼来到杨去松府上。
她被人引着入内,见到了床榻上的杨去松,二人面色如常,只当定州所有的不愉悦从未发生。她说了好些冠冕堂皇的慰问之语,又将带来的珍稀药材一一奉上。
杨祯雪心不在此,事毕后便起身告辞。
方出院落,前方悄然步入一名侍从与她相撞,她的掌心随即多了张小字条。
出府后杨祯雪才敢将字条摊开,字条上说周径山近日同齐王往来频繁。
她心头冒起怨怒,正巧她探得今儿周径山休沐,便欲寻人问个明白。
公主銮驾停在周府门前。
周府大门紧闭,任莺时如何说论,门前侍卫也没有要通报的意思。
杨祯雪心一沉,她想来问个明白,却吃了闭门羹。
她将轿帘一掀,径直步出。
“告诉你们将军,孤要见他。”
侍卫皆面露难色,几番劝阻无果后,一人匆匆入内禀报。
门扉总算是开了,可来者却是卢绎。
他抱拳,恭敬道:“公主恕罪,将军有令,今日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
“孤也不见?”
“将军特意吩咐,尤其是公主您,更不得见。”卢绎不敢看她。
“周将军的府邸,倒是比宫门还难进。”杨祯雪讽道。
她心头火起,抬步便要硬闯。
“殿下不可!”
侍卫大惊失色,欲要阻拦,又恐触及公主,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形成一堵人墙。
倏忽,杨祯雪止步,拦路的侍从一愣,顺着她的眸光望去,随即悉数散去。
在她面前,站着周径山。他并未踏出,也没有邀她入府的意思。
他一揖手,神情冷漠:“公主如此喧哗于微臣府邸门前,恐有损公主清誉,公主请回吧。”
说着,他又要转身。
“周径山,自定州归京,你频频与孤相避,又同齐王走动,是何用意?”杨祯雪心里清楚,他不会与她私谈,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周径山挥一挥手,遣散众人,旋身几步逼近她。
“此前接近公主,是因为公主独得陛下宠爱。臣所需,不过是借公主之势,行方便之事。臣从来就不是好人,坠马也好,驸马也罢,甚至就连与您交易,臣所有的言语举措都另有目的。公主应当明白,你我之间,从头至尾,不过一场利用。如今双双事了,自然不必纠缠,公主也不必过问臣的私事。”
“公主金枝玉叶,微臣不过卑贱武夫,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此前利用,是臣之过。此后,还望公主珍重。”
周径山的声音不大,只两人能听清,并不当众给她难堪。
杨祯雪的脸色却是一点点白了下去。
半歇,她捬掌大笑:“好算计。”
她又袖中取出小瓷瓶,将那瓷瓶掷向他怀中。
“这是解药。”她看着他的眼睛,道:“那日下毒,是为自保。孤终究不喜这等阴谋伎俩,更不欲以此控制你。”
周径山缓缓低头,看着掌中瓷瓶,手不由攥得更紧了些。
“如此,才算两清。”
言尽,她不再看他一眼,决然转身步上轿辇。
周径山僵立着,只见杨祯雪掀帘,探出脑袋,笑态松懒。
“不过,你当真以为你的事了了吗?”
杨祯雪道出一句半吐半露的话语,而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