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座山就想劝退她?
不可能的。
她却不知道,她此刻想修仙,是为了贪图来日能“飞”的便利。
可之后的路,却还比之如今这种肉体凡胎徒步奔袭跋山涉水的苦,还要多出无数倍。
比起看不到头二三十年,她要为之付出的时间,更是茫茫无期。
石头山的对面,还是石头山。
人间九州,地貌辽阔,景色各异。
有满目苍翠,崇山峻岭,也有江河错落,瀑布万千。
有广袤草原,牛羊成群,也有无垠黄沙,地宫千古。
而炀州,便是以无边无际的石林山脉而闻名九州。
此前他们便在这山脉里穿行快半个月,也未曾看到尽头。
李长歧对周遭光秃秃的景色实在提不起驻足流连的兴致,只留下一缕神识关注小涂的情况之后,便寻了个迎风而立的高石头,仰躺上去。
而后两眼一闭,直接开睡。
他主要靠汲取日月星辰之精华,再辅以吐纳之法来提升修为,并不需要时时刻刻打坐才能修炼。
他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下午,感觉晒在身上的阳光不那么热烈之后,才缓缓醒来。
迷迷糊糊间,附近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还有着些许灵力波动。
他坐起身,竖起耳朵听。
“师兄,如今这世间被邪祟侵蚀的魔种余孽越来越多,这可如何是好。”
“主要还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彻底净化它们……”
听声音和语气,年纪倒不是特别的大。
李长歧展开神识去看了看他们的修为,也只是寻常筑基中后期。
此世魔种余孽横行是没错,但,仙门这是没人了?
连这种刚筑基的小弟子都敢放出来啊?
算了,跟他没关系……
凡人倒也罢了,修士不至于拿捏不了魔种余孽。
李长歧又重新躺了下去,打算继续补眠。
“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们能不能拖住,你我如此狼狈而归,师门恐会怪罪啊。”
“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就算我们折返回去,也是送死。”
“是啊,我们根本不是那魔将的对手。”
“也不知道衔珠大圣的转世有没有走上仙路……”
等等,衔珠……大圣?
什么玩意儿?
转世?
李长歧睁开眼,循着声音看去。
不远处是两个衣着青衣道袍的年轻男子,正一身狼狈地望着远处。
李长歧顺着他们视线方向看去,只看到石林深处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周遭有林荫,有荒凉的田地,也有零散的住房。
瞧着不似其他石林荒凉,或许曾经有过凡人。
那两个青衣道友望着那边,面上是欲走还留的惆怅。
李长歧神色未动,只轻轻招手。
下一刻,便有一块小石子被他用引物术招入手中,他拿在手里掂了掂,便将那小石头朝那二人丢去。
力道不大,但……有失准头。
“哎哟!”
“谁啊?”
杜衡正悲伤着呢,突然被砸了肩膀,一脸莫名,捂着肩膀回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大石头上悠哉悠哉地坐着个人。
身上没有灵气,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能爬这么高?
怎么上去的?
他揉着后脑勺,按下不合时宜的奇怪问题,问:“这位公……壮士,你怎么能用石头砸人呢。”
杜衡一边说一边想:真是好、好高大,好伟岸的男人!
这若是个修士,指定是体修,还是境界大圆满的那种。
李长歧哪知他在想什么,只是已经站起身,颇为无辜地说:“抱歉啊,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人,本来是想跟你们打招呼来着,谁知准头不太好。”
“……”
杜衡和冯轩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打招呼,你喊一声就好了啊,砸人是想干什么的?
冯轩觉得他有些故意找茬的意味,但作为修士,自当对凡人大人大量。
所以他不打算跟李长歧计较,只好心提醒道:“这位壮士,此处人烟罕至,如今邪祟不绝,魔种余孽横生,你一个凡人独自在外并不安全,可否告知你家在何处,我们先送你一程。”
感情还是两个好心人。
李长歧乐了,摆摆手道:“送我回家倒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