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越山海,可登仙……我有听说过。”
山海关的传说许多,最受世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飞升圣地。
但古往今来飞升者寥寥无几,而太玄镜能观前尘机缘,窥人心险恶,清辩世间真伪,是以,来此借力飞升者,必先被太玄镜引出心魔。
倒是让不少意欲飞升的修士最终都折损于此。
胥辞念故事一样絮絮叨叨:“山海关上曾有一个山海仙宗,实力仅次于千年前一家独大的天云宗,而五百年前,山海宗出了一个被他们称为小山海的天才弟子,其人十年结丹,五十年化神,化神大典当日,山海宗以宗门之名为其赐封道号,山海道君之盛名一日不到便传遍了整个虚妄天,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长歧摇头:“不知。”
五百年前,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胥辞道:“化神大典之后不到半个月,山海宗里里外外的所有弟子,全都被邪祟侵蚀,沦为魔种余孽。
“仙盟组织人手去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所谓的山海道君,身如高山,力大无穷,翻手云覆手雨,将所有的魔种余孽炼化成了他的力量。元婴修士的生死不过是他转念之间,而他就倚坐于山海关口之间,自称山海君,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人不自量力去杀他,最终落得个被邪祟侵蚀,被他炼化的下场。
“之后过了许久,修士才知道,他乃是由无数邪祟凝结而成的岁离心脏。”
世间魔将,一旦拥有了名字,便象征着岁离的一部分已经苏醒。
而魔将,并没有独立的自我意识。
也就是说,它们之间,是可以由最先苏醒力量或者力量强盛一些的魔种来引导,吞噬,或者融合。
胥辞继续道:“之后便有蓬莱的前辈推演出,若等他融合所有魔将,必是岁离重生之日。而山海君也是如今我们所知的魔将最强,只可惜至今为止,虚妄天中都还无人是其对手,死在他手里的人却数不胜数。”
说到这里,胥辞的神色尤为难看:“但他的气息,不论何人,都看不出任何与魔种余孽相似的地方。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就只有灵修的气息,干干净净,甚至比灵修还要纯粹……如此,你觉得,他可算得上是伪装?”
“……”
李长歧不由久久失语。
惊讶于山海道君的实力之深厚。
也愕然于山海宗的覆灭,竟是以这种方式……在他的记忆中,山海宗是为数不多的,坚持恪行正道的宗门。
胥辞继续道:“衔珠大圣与邪祟之主的殊死一战,细想起来也才过去短短千年,一千年对我们来说很短,但对虚妄天来说,还是太长了。”
长到可以令魔种余孽完美的融进虚妄天的所有生灵之中而不被发现,修士却对其束手无策。
“他们有喜欢用原形状示人的,也有喜欢伪装示人的,人啊,畜生啊,飞禽啊,修士啊,妖魔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化不成的。”
说到这,胥辞看向李长歧,又变成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此,道友,你不会还觉得所有魔种余孽都那么好辨认吧。”
“惭愧,实在惭愧。”李长歧当即坦然认错,神色也肃然了不少,道:“李某潜于深山闭关太久,确实孤陋寡闻了。”
他对魔种余孽的自信完全来源于魔种本身,源于岁离。
却忘了,他信誓旦旦的“熟悉”,是基于一千年前。
时间永远在流逝。
而世间也从来没有亘古不变之物。
自己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岁离自然也不可能复旧如初。
但这些都还能理解,让李长歧怅然若失的,还是自己这具肉身。
这具身,并没有继承到多少他原本的力量。
这也直接导致他对魔种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弱,就算能辨别出魔种的气息,也必须要距离魔种很近才行。
就好比玄渊峡谷,又好比与小涂相识时的玉华村……
若是他从前的肉身,以他从前的能力,他根本不会让这些悲剧有机会发生。
而如果真的像胥辞所说那般,魔种余孽已经进化出能伪装成修士妖魔的本事,那又该如何破局?
胥辞看他陷入沉默,还以为他的消息滞后太多而被伤了小心脏,便转了话题,道:“不管如何,还是先一样一样解决吧,默姑姑毕竟与我族有些故交,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把她引出城,这样才不会误伤到城里的人,等之后再想办法对付魔种……至于默姑姑,该如何便如何吧。”
“只能如此了。”李长歧当即放下此前话题,点头应道:“先回去吧,也不早了。”
“哦对了,我叫胥辞,辞别的辞,自华阴洲王城而来,道友你呢?说了这么多,我都还不知要如何称呼呢。”
李长歧笑道:“李长歧。”
胥辞点点头,而后开始鬼鬼祟祟地往四周扭头,观察着什么。
李长歧好奇:“你……在干什么?”
本来神识之下,任何东西都无所遁形。
他这般鬼鬼祟祟,就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