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冰魄的确是个好东西,若是拿到手,对殷郎的裨益可好过城中这些凡人的精魄……心念转动间,默绫便闪身跟了上去。
不远处,跟在后面的胥辞听着动静,有些愕然,心说这林怀山和他的师弟们倒是会演戏啊,这么投入……还是先追上去吧。
他哪里知道,林怀山和徐芳芝他们根本不是在演戏。
他下午与李长歧与胥辞商议好对策之后,就回去找了徐芳芝,准备配合胥辞,奈何说出天蚕冰魄之后,徐芳芝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很不对劲了起来。
结果就是好好的一场假戏,现在变成了真做,他们是真的打算要了林怀山的命!
不过徐芳芝是真做,林怀山还是在做戏……毕竟,他身体好得很,哪里来的什么旧伤。
本来元婴打金丹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偏偏林怀山还得做出一副被金丹按着锤的假象,真苦煞我也。
只因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能把默绫能拖出城。
林怀山没有殃及无辜的习惯,而且,他已经收到胥辞传来的信息,默绫已经来到他这边,虽然还没有显露身形和妖气,但时间已经耽搁不得了。
就在这样“耽搁不得”之下,林怀山带着徐芳芝等人来到了城郊三十里之外的一片平原。
九州这样的凡间,四季交替守恒,如今已经深冬,这平原里看不见一丝青绿,只有干枯的土黄之色。
林怀山似是再也无法御风飞行,被徐芳芝从后方击中之后,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师兄,我本想让你死在蜘蛛妖的手里,如今看来,还得是我们亲自来动手……”
话音落下,他就示意其余几人持剑上前,他也同时出手。
林怀山看得真切,他是一点后手都没留。
眼看着即将冲到眼前,林怀山侧身滚过,险险避开剑锋。
他还在等,还得等默绫现身!
就这样,他狼狈地和徐芳芝几人玩起了猫捉老鼠,也避无可避似的受了点伤。
终于,就在徐芳芝的剑即将落在林怀山的脖颈上时,一阵阴寒之风吹过,徐芳芝几人忽觉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白丝,一点一点的缠绕在他们几人身上。
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惊呼道:“师兄,是蛛丝!那蜘蛛精出城了!”
蛛丝并不如绳索粗粝,相反,十分细软,可是蛛丝上的粘液格外浓稠,根本挣脱不了,反而越挣扎越紧,而且从被蛛丝缠绕的地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细密的针扎痛感。
那人语气已经有些绝望了:“师兄,这蛛丝有毒,怎么办?”
徐芳芝也试着挣扎了一下,而后果断放弃,跟着目光就落在了从天上,倒立而降的黑衣女子身上,惊疑不定地开口:“……莫夫人,你怎么会出城?!”
默绫稳稳落地,轻笑一声:“嗯?莫非有谁规定我不能出城?”
“……”
徐芳芝神色大变。
是了,这些时日,默绫只是没出城而已?
他们竟误以为她有顾虑,才不轻易出城!
徐芳芝等人自知实力有限,不会是默绫的对手,一时心如死灰,可转念却忽然想起现在能救他们的,似乎只有林怀山。
大丈夫能屈能伸,徐芳芝果断开口:“林师兄,救救我们!”
“……”
他这毫不犹豫的变脸,看得林怀山都瞠目结舌。
也是,如此能屈能伸,会跟着长离也不算辱没他们的才华。
难怪能得到剑宗的重用。
林怀山自嘲地笑了笑,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徐芳芝等人的头就被蛛丝缠满了。
似乎是嫌他们碍事,还将他们丢向了上方——她不知何时结好的巨大蛛网。
林怀山见状,倒是觉得省事多了,要是给徐芳芝说出他们是在故意谋划让默绫出城可就不好了……他的嘴,能闭还是闭上比较好。
这么想着,林怀山已经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迎着默绫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颗丹药喂进嘴里。
虽说徐芳芝只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小外伤,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千年蜘蛛精,林怀山可不能马虎。
默绫等他吃过丹药,拍拍身上的灰尘,上下拾掇得差不多了,才淡淡笑道:“听说,你身上有天蚕冰魄……我很感兴趣,若是你愿意将它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