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感,神识……竟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在消退。
林怀山走上前来,语气满是担忧,“李大哥,你不妨先回酒楼,等我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就把阿辞带回去。”
“也好,就交给你了。”李长歧语气轻了不少,准备离开时,突然想起什么,对林怀山道:“怀山,我与天云宗,尤其与天云老祖,有不共戴天之仇。”
“啊……”林怀山愣住。
与天云宗老祖有仇……是为何?
林怀山突然想起在玄渊峡谷时,李大哥问过天云宗……可如果是与天云宗有仇,如今仙盟中属于曾经天云宗的弟子,如今的许多长老前辈都还尚在,对于他回去拓印出来的,有关李长歧的影像却无一人感到熟悉与惊讶。
心里这么想着,林怀山便也说了出来:“可是,仙盟对你的样貌并不熟悉。”
李长歧笑:“如果这张脸他们也熟悉的话,那我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今日之事,你万万不可再如此声张了。”
他的障眼法,一旦离开人间九州,就再无作用。
麻烦还是能少就少。
“……”
林怀山无言以对。
修士之间的仇怨一旦存在,那便是不死不休。
他不好去问是什么仇,只能道:“我知道了,李大哥。”
如果事先知道,或许他不会将李长歧的样貌拓印出去。
李长歧却没有继续追究,只道:“珊瑚城之事,只当是你与阿辞所为。”
“明白。”
“好了,我先回了,你等阿辞醒来吧……这蜘蛛精,曾是他的长辈,之后如何处置,由他自行决定。”
凡人在死后,多是由后辈收尸安葬,以求得一个体面,和来世顺遂安康。
妖族却没有这样的习俗。
妖族的传统是,大妖死之前,凝结毕生妖力再看好的由小妖继承。
如此,也是一种传承。
林怀山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对了,小涂姑娘我一直联系不上,李大哥,你回去赶紧看看,洗髓丹药性太烈,若她独自服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歧笑了笑。
他大概已经猜到小涂在搞什么骚操作了。
他摆摆手,摇摇头,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走后,林怀山才一拍巴掌:“哎呀!忘记问李大哥了!”
他捡起地上的天蚕冰魄,来来回回看了许久,语气赞叹:“……原来邪祟的力量,还能被封印啊?”
邪祟寄生之后形成的魔种余孽无法被彻底铲除,一直以来都是修士的痛脚,如果能被封印,也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只可惜李大哥的封印手法太繁复了,他根本看不清。
也不知道李大哥愿不愿意教教自己。
想到这儿,他又想到了刚刚李长歧借他身体施展出来的剑法。
之前在玄渊峡谷时,他的剑法堪称杂乱无章,可一招一式都带着无穷的杀心。
可刚刚的大道剑,却并无多少杀气。
他并不想杀默绫,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林怀山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拿剑的手。
大道剑,究竟何为大道?
逍遥阁里,修炼此功法的人不在少数,可最后大多数都走火入魔,不得已弃了重修。
就连大道剑巅峰的净月剑仙,也因这大道剑而修为下跌,且数百年来未有分毫突破……唉。
林怀山很快就摇了头。
风穴那一剑,他依样画葫芦学来了,是因为那剑根本算不上剑法,只能说是随性而起,想做什么,便去做了……
而今日这一剑,他却无论如何都参不透的。
唉,这大道包罗万象,或许还不是他这种未曾触及门槛的小鼻嘎能涉足的。
林怀山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又觉得好累。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累他应该是能承受的。
林怀山在脑子里回想刚刚的那一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
李大哥挥出的那一剑,招式平平,可剑意磅礴,应彻彻底底掏空了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
难怪这么累!
他立刻掏出丹药哐哐就是灌。
而身后,胥辞也渐渐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缓缓回过神,才爬起来,往不远处正运功调息的林怀山那边走去。
见林怀山睁眼,他立刻问:“林道友,你没事吧,默姑姑呢?”
“在那里……你去看看她吧。”林怀山指了指默绫的尸体,在胥辞小跑过去的时候,又道:“最后还是李大哥即时赶到救了我们,你中的毒也是他用三昧真火替你解掉的,只是他元神经过此番之后损伤严重,已经回去休息了,我们等明日再去叨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