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他们说你伤得很重。”
他的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珊瑚城之行,她似乎除了添乱之外,再无他用。
听胥辞说,默绫杀人是因邪祟的诱导。
而过了这座珊瑚城,他们今后还会途径许多地方。
魔种余孽除之不尽,她难道就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只能添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又能跟着他多久?
李长歧显然并不具备这方面的察言观色天赋,他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只当她是在因为不听劝自作主张洗髓而自责。
所以,他就大大方方地安慰她:“嗐,怎么说呢,我那都不算受伤,只是……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我这个身体,我的元神,或者说你眼里所看到的我,都不是本来的我。我在各方各面都有很大的限制,如果力量使用过度会被反伤,这是规则也是代价,我必须遵守,懂吗?”
小涂:“不懂。”
好一个不懂!
“唉——”李长歧发出无效交流的叹息:“总而言之,我受的伤,不管多重都与你无关,这样懂了吗?”
“……”懂,但不理解。
如果,自己能帮忙的话,是不是,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再者,我也没有怪你独自服用洗髓丹。说到底,其实这东西放在绝大多数刚入门但天资不行的弟子面前,都会做跟你一样的选择,我也确实这样干过,下场比你还惨。”
他还想说,无论如何,作为一个人,能选择走自己当下想走的路,其实是一件极为难得的好事。
但他不能说。
因为这样的路他走过很多。
而结果大多不尽如意。
最终,他只是说道:“小涂,我知道此行我会受伤,你也知道自己可能挺不过洗髓丹的药效……这种决定,你我永远都无权去干涉对方,所以,不要去想太多有的没的,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小涂别过头,又猛地回头,狠狠瞪他:“你的安慰技巧挺好的,下次别安慰了。”
她这是什么油盐不进的老神仙!
李长歧觉得自己也要被她整玉玉了。
他抓了抓小涂的头发,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取出那支小头花,递给她:“喏,哄你,行不?”
小涂眼睛一亮,又道:“不行。”
说是这样说,但脑袋已经伸过去二里地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想通和想不通的事儿,说明白就行了,用得着哄?
李长歧给她插好小花,调调位置,然后打量……嗯,好歹是多了几分小姑娘样。
又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快,知道已经无事,便嘿了一声:“那你还想要什么?”
小涂指了指她已经买回来的好看的衣服。
“行!”
李长歧也不扭捏,提着衣服就去了屏风后面。
虽说修士换衣服也是一念之间的事儿,但他如今虚得要命,灵力还是能省则省。
可谁成想,他这换到一半,小涂突然就扒在了屏风边上朝他直勾勾地看。
李长歧:“……”你做鬼啊!
他套着上衣,眼底是无奈又好笑,旋即想到她识海里的元神,顿时就更无奈了,说:“你能做点更适合姑娘做的事儿吗,哪怕只是一丝丝?”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妙。
自己从前接触的都是老顽童和老妖怪,言行举止都是无所顾忌,也并无实际意义上的男女大防……毕竟来回看,大家都是活了千岁万岁的老东西,分寸感都是有的。
可小涂这种一开始就白纸一张的小姑娘,他也是第一次带在身边。
诶,完蛋!
人一好好儿的姑娘可别给自己带成自己这种五大三粗的狗东西了……
小涂是一点都不见外,还哼了一声,说:“感恩戴德吧,我这还是等你穿好裤子我才过来的。”
李长歧:好像真完蛋了……
李长歧的情绪从叹气无奈无所谓然后再到摆烂:“谢谢你啊,还给我留了点尊严。”
“……”小涂只当没听见,指了指他那结实的胸腹肌理,“对了,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啊?”
“什么?”李长歧低头看了看,并无异常。
小涂忽然运转灵力。
而后,他胸膛上的图腾纹样便浮现出了淡淡的辉光。
李长歧立刻抬手按住心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涂:“你……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