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父亲的一切，从小到大，永远都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哪怕是他的遗物。

多么可笑。

……

人间

自从小涂洗髓成功之后，她的修炼就顺利了不少。

说出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洗髓至今还不到半个月，进度就已经赶上了过去小半年。

好歹是让她尝到了修炼的甜头。

离开珊瑚城之后，她修炼的积极性和热情都直线上升，加上李长歧在珊瑚城修为倒退，而与她灵力双修能有助于他的恢复，于是小涂便跟着了魔似的，就连赶路的每时每刻都在试着修炼。

几日下来，已然达到了不需要打坐也能吐纳灵力的地步。

当然，李长歧也顺势传授了一些不那么传统但有利于提升修炼的“邪修”套路，以及一些迎敌对阵的基础招式。

对小涂这种新手，他可以说是手把手的在教了，教的东西也都是自己认为最优选的方法。

但是，不管李长歧教得再仔细，不管小涂的修炼速度再怎么快，这里都是人间九州。

人间的灵气尤为驳杂，并不适合修士修炼。

而她的元神还在沉睡，识海封闭，肉身经脉毕竟难以炼化灵气中的杂质，只能没隔几日便由李长歧替她梳理经脉中的杂质。

长此以往，却并非是个办法。

看这情况，她的元神在结丹之前估计都没什么苏醒的希望了。

但她的根骨虽然因为修炼晚而有些寻常，但洗髓之后却也算天资卓绝。

如此留在人间九州，恐怕会耽误她的前程。

是以，李长歧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等下次遇到十洲五岛的修士时，把她也一起带回去。

十洲五岛灵气充足，哪怕是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闭关个三五年，筑基没什么问题。

至于何时结丹，就看她自己机缘如何了。

李长歧算不上她的师父，引她入修行之道也算仁至义尽……

等等，什么仁至义尽？

就他们的情况而言，他这掏心掏肺的，说是以德报怨也不为过！

但是，她要是去了十洲五岛，以后见面估计就不容易了，那她元神里的珠子……

不行，还得再想想。

李长歧无大语了，他把她这么带着教着，可不是为了做什么大善人。

他都是为了那珠子啊。

好险，差点就本末倒置了。

这么想着，李长歧便转头，却看到小涂突然拽住他胳膊，目光炯炯地盯着前面，眼底跃跃欲试，小声跟他说:“李长歧，我们今天有加餐了！”

李长歧:“……”

说来他俩这一天到晚，一个就知道高卧，另一个只知道加餐……怎么感觉都傻不愣登的。

唉，愁人。

前面有只兔子，那就是小涂口中的加餐。

她说着话，手上也直接汇聚灵力在指尖，朝那小野兔丢过去。

谁知她这新学的招式准头有点不太行，一道灵力飞出去，却打到了旁边的树。

半大不大的树直突然倒下，把兔子给吓得，嗖地一下就跑开了。

李长歧面无表情:“以后千万别说这招是我教的。”这么近都能打歪，的确是个天才。

“……”

“你等我把这招练到大成，以后天天崩你脑门儿。”

小涂说完还狠狠瞪他一眼，才抬脚去追自己肥美的午餐。

“……”

天天被她想着爆头的李长歧，也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即环顾四周，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大石头，直接往上一躺。

嗯，开睡。

这也算是他这段时日的日常了。

小涂在身边，他就修炼，不在，他就睡觉。

对他而言，其实都是修炼，不耽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小涂才回来。

回来时满脸兴致勃勃，她不仅抓到了野兔，还采到了好大一兜子黑黢黢邦邦硬的大蘑菇。

李长歧跟她说过很多次，一般长得好看的蘑菇大多都不能吃，但他没说长得一言难尽的不能吃啊。

她拎着蘑菇和兔子回来，老远就喊:“李长歧，你快来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吃！”

有了修为，只要距离不是很远，她基本能感知到李长歧的位置。

说着话的功夫，人也已经跑到了李长歧所在的大石边。

李长歧虽然在“睡觉”，却也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知道她快回来，便随之翻身跳下，而后目光落在她手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哟，运气不错嘛，这好东西也给你掏着了。”

小涂没听明白，正要问他那黑蘑菇是什么，可眼前却忽然出现了许多浅红色，圆球般的小花朵，花瓣丝丝缕缕的，如飞絮，又似细针，汇聚成一朵朵上红下白的合欢花，在空中缓缓下落。

像雨一样。

在她完全察觉到时，便已是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