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音恐怕不愿与他多说。
他到底还是渐渐放慢了速度。
追上他们轻而易举,但……他该想想之后应如何做。
如他所想,鸿音带着李长歧,的确没走多远,便停在了密林深处。
力竭晕倒时,她只来得及再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李长歧。
此前元神苏醒的一瞬,属于“小涂”的意识便悉数归位。
李长歧这段时日对她的种种照顾,俱是历历在目。
引她修行,他可堪用心。
洗髓丹时带着重伤救她,也足够尽力。
他对小涂也未曾提及双修采补的恩怨,只将她当做一个寻常的人,在好好对待。
鸿音这一生,还未曾体会过如此“稀松平常”,却又令人刻骨铭心的经历。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活得那么鲜活。
原本欠他之恩本就难报,如今又……
花铮是为了杀她而来的吧。
若真如此……
鸿音苦笑一声,扶着他,一同倒在了地上,落在他身侧,喃喃着:“欠你的这条命,怕是还不成了……李长歧。”
“你竟真的还活着……”过了好一会儿,花铮才现身,落在小涂身前,蹲下身去探查她的情况,却发现苍云珠死守其元神,亦有另一股力量包裹着苍云珠,逐渐隐去了它的气息。
那股力量,他无法分辨具体,但却与李长歧身上混沌不明的力量如出一辙。
……看来,果真是他救了鸿音。
兴许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无法感知到鸿音所在的缘故。
只是,这苍云珠只要还在鸿音这里,天云子就不会罢休,或许她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人间九州灵力驳杂混乱,这股力量也能彻底藏匿苍云气息,而天云子断然不会轻易来人间,其他人对苍云珠的作用也不知悉,留在这里,鸿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花铮自言自语地说着,同时收回手,转而望向一旁的李长歧。
他起先便是察觉此人的气息过于诡异,也过于危险,这才动了杀心,想以绝后患。
但此人或许是鸿音活下去的关键。
花铮本就是合欢宗出身,对于双修功法的痕迹本就敏感,确认小涂就是鸿音之后,便看出他们身上潜留的灵力双修痕迹。
灵力双修确实是个不错的恢复办法,只是他们都不得其门道,以至于修行速度实在太过缓慢。
沉吟片刻,花铮取出一枚丹药,送入了李长歧口中。
没过多久,李长歧的意识便逐渐苏醒,跟着他的手指便动了动,而后,缓缓睁眼。
心口处的血迹未干,但伤势却已恢复大半。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花铮,而后便感知到身侧气息微弱的小涂。
他缓缓喘了口气,才抬手捂住伤处。
由得丝丝缕缕的血流顺着手上的经脉骨骼往下流去,很快浸湿了手臂。
随后,他借着满手血迹,撑着身体,就在地上画了几笔。
那是与他身上图腾类似的纹样,随着血迹涌入指下痕迹,一股无名力量从地下向上侵袭,将他的血色变为赤金,一路回收涌向伤口。
察觉到身后气息的变化,花铮这才回头,不无惊骇地问:“这等回天之术,世间罕见,你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还想杀我啊。”李长歧外伤虽然彻底恢复,但他神魂却并不痛快,他喘着气,缓缓抬眼,看向花铮,竟还似笑非笑地挑衅:“可惜,凭你,还差点道行。”
话音落下,他便从地上站起。
“你还要与我动手?”花铮感知到他调动的力量,微微偏头,淡淡道:“以你筑基的修为?”
李长歧笑了:“打不过我还不能挣扎一下么?”
“……”花铮向着小涂那边,微微摇头,淡淡道:“不必了。”
“嗯?”
“我且问你,”花铮指了指小涂,问:“你与她,是何关系?”
李长歧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道:“朋友吧。”
“朋友?”花铮似笑非笑地问:“你不是她的双修炉鼎?”
“……炉鼎?”李长歧寻思着这个身份还新奇,也贴合实际,便点头道:“你这么说也行。”
而后反问:“听你这语气,你们认识?”
花铮微微颔首算是默认,又道:“若我没猜错,她应是以阴阳合欢经窃取了你的修为,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你的修为,也未免太低了。”
李长歧笑了笑,并不在意。
见花铮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便蹲下身,查看小涂的情况。
在发现她肉身损伤已然超过承受极限,便不由抿抿唇,心里骂了花铮一百遍,手却将人轻轻扶起,小心翼翼地运转灵力为其恢复经脉。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这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