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鉴录》上面根本不是西方的黄道十二宫,而是吠陀占星。
西方占星使用回归黄道,以春分点为起点。吠陀占星使用恒星黄道。有一说法是,西方占星为因,吠陀占星为果,因此吠陀占星常用于推算国运。
系统到这里开始出现数据故障,没有继续分析下去。白邈身为西局监正,并不知道这一占星学,那么辛道成为什么知道?
辛昇顶着日光,眯上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一座城的太阳可以晒得如此讨厌。
京城的天果然好啊。
*
九月出发,十月抵达。
一路上车马颠簸,李玉堂出身金贵哪里吃过这种苦,走一会儿就要停一会儿,原本五日能到的行程,硬生生拖成十日有余。
陆轸面无表情地靠在车上想,呵,贵公子。
但李玉堂心态良好,刚一见着京城,什么狗屁不舒服都丢上九霄云外,趴在车窗外兴致勃勃。
陆轸则是无精打采,缩在角落闭目养神。
“少爷,”马夫掀开帘子,“不如我们找一处地方用膳,再前去宇文老爷家中如何?”
“可以可以,陆兄你呢?”
陆轸强撑笑意:“听李兄安排。”
马夫思索了一会儿:“现在估计家家酒楼都是人山人海,不如小的拉二位少爷下馆子,应付一下?”
“嗨呀随你!赶紧的!”
“得了!”
李玉堂满脸红光,原本严肃冷硬的面相硬是变得柔善许多。他缩回车厢内部,开口:“陆兄,我真是太过欣喜了。长安大道连狭倚,青牛白马七香车。这可是京城!说不定我们随意在街上走走,擦肩而过的都是当朝文豪!”
陆轸深吸一口气,勉强牵起嘴角:“难得看见李兄情绪如此外放。”
“哈哈,实在是心潮澎湃。”李玉堂没有注意到陆轸的面色,合上双眼沉浸在喜悦当中。
陆轸转头打开车窗,向外看去。
另一边是寻常的人间烟火,小馆子,热气腾腾的屉笼,行人口中哈出的白气。
这是他平日会见到的景象吗?陆轸一样一样刻在眼底,不忍心错过。
他竟然真的与辛昇再次同在一片天空之下了。他将视线放远,想要看到屹立皇城之上的天文台,却被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遮住视线。
“陆兄在看什么?”
陆轸回头:“我……想要瞧瞧六部在何处。”
李玉堂笑着摇头:“那恐怕是瞧不到了,京城六部靠近皇城,周边可是由京营、侍卫亲军、步军营等重兵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哪可能瞧见呢?”
“哦,这样。”陆轸点头,随即沉默。
来之前,他打听过钦天监就在礼部衙署之后。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情想着,总能遇上吧,如今看来哪怕他与辛昇同在一片天地之下,却依旧不是同路人。
李玉堂不动声色地观察陆轸。他知道先前文社竞文时,陆轸因为出身被人瞧不起,眼下来到京城不知道是不是内心更加郁结。但他只是观察,没有出声说更多。
马车停下,车夫掀起帘子:“少爷,到了。”
两人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家面馆,上面写着“杏花村”。
“少爷,这家面馆距离六部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据说味道极好,许多官员都穿着常服过来吃面。”
陆轸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