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玉是笑着进去,哭丧着脸出来的。
“怀玉,怎么了?”
江怀玉没有多说,手掌紧紧地捏着手机,面色难看,催促着她快快离去。
“我们先去车上说,妹妹还在门口我们呢?”
他不说,陈玉姚也不多问,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说明他的儿子长大了。
陈玉姚欣慰地心想。
江怀玉现在只想要先离开这个地方,再打个电话给爸爸问问情况,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愿意在这个人员聚集的学校丢了面子。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走!
走!
离开这个地方。
不知不觉,他的几步更快了些。
他穿着轻便的运动鞋,即便是跑步也难不倒他。可是这也就苦了穿着高跟鞋的陈玉姚了,高跟鞋响动的频率逐渐加快,似乎快要小跑起来。
脚踝酸疼,脚后跟磨破了屁,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陈玉姚咬唇,最后边还是没坚持住,出声叫住了埋头往前儿子。
失了面子的陈玉姚,那原本完美无缺的屏障中,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怨怼与怒意。
听见自己的名字,江怀玉偏头望向母亲,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和她拉开了些距离,走起路来也不似先前的游刃有余。
一瘸一拐地,显得很是狼狈。
江怀玉这才察觉刚才过快的速度,有些懊恼地皱眉,往后几步,扶着陈玉姚的手臂,慢下了脚步。
看着儿子自责的神色,陈玉姚心底刚冒出来的那些情绪,又顺着破出的缝隙,钻了回去。
可裂缝已然存在,屏障也在不复先前那般坚不可摧。
只等某日,一记重锤落下,屏障便顷刻破碎。
……
群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个地半猜半蒙,竟然陆陆续续地将真相凑了个七八分。
知道真相的少数群体,都忍不住想要点个赞。
很快,JY公关部发出公告,算作是对于此次事件做了个回应。
十八年前,江家的出生了一对双胎,后来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江家的长子江余没有被两人养在膝下,后来才回归。
言明着一切都都是误会。
甚至最后还@了些那篇帖子的博主,不要乱传谣,以及呼吁广大网友不信谣。
似乎是真的如JY的公关部所言,网友们再次想要访问那篇帖子的时候,却只看见一片空白的屏幕,中间显现着一行灰色的小字。
——您访问的贴子已经不存在^_^……
可谁也不知道。
网上风雨骤停,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可江志明却是火烧眉毛,急得差点嘴上长泡。
该死!该死!
台北市中心,高楼林立的其中一栋顶楼,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地板上躺满了桌面上的杂物,垃圾,就连桌面上装饰的发财树盆栽都没能幸免。
栽倒在地,盆地碎了个稀巴烂,只剩下紧紧攥着泥土的根系。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就像是一只暴怒得失去理智的犀牛,双目赤红,西服内服下的衬衫歪歪扭扭变了形,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
男人依旧在嘶吼着,歇斯底里地发泄着。
“啊啊啊!该死!该死!”
“到底要做些什么!”
自从将JY的彻底掌握在手中后,江志明好久都没体会过受制于人的感觉,可现如今身居高位,却难得地体会到了从前的滋味。
让他一下子变回到了从前屈辱的日子。
忆起为了讨那个嚣张跋扈的陈大小姐,卑躬屈膝,强颜欢笑;为了让她放下戒心伏低做小;喜欢的女人被害死,也只能当做不知,竭力讨好的样子……
江志明在第一时间收到公关部的反馈后,心中便有了不好的猜测。
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意将事情处理完,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窥见电脑屏幕上红字白底的“警告”后,耐心消失殆尽。
整间办公室彻底成为了发泄怒火的场所,装修精致的办公室一片狼藉。
原本打算回报工作的助理,在发觉平静水面下深藏着的岩浆即将爆发时,已经识趣地找了个理由,避开枪口。
事情解决,可正在学校的江怀玉正烦闷着,尚且不知。
他正扶着陈玉姚往校门口走去。
视线中越来越近的学校大门口,隐约能看见停在学校大门的小轿车的身影,江怀玉的呼吸放松了些,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终于要到了。
只是短短的路程,江怀玉便受尽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这段路程没有树荫,两人顶着猛烈的阳光穿过大半个操场,被晒得头昏眼花,汗水一颗颗的从额角往下坠,又啪嗒一下砸在衣服上,地上……
背后更是一场大灾难,估计早就浸湿了。
再加上陈玉姚磨破了脚,走起路来快了会疼,偏偏陈玉姚又不是能忍痛的性子,江怀玉也只能耐着性子一次次的安抚……
临近,两人都没了来时的风度,显得格外狼狈。
一出门口,突然被一道大力猛拽住裤腿,脚步一个踉跄,他差点和扶着的母亲一同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才猛地反应过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似乎又陷入一个更大的危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