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晏有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准备听听对方要说些什么。

刚才的勇气膨胀瞬间，此刻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漏了个干净。

“我……我喜欢你。”江余哑了嗓子，声若蚊蝇。

可狐晏比普通人敏锐好几倍的听觉，依旧将这句话尽收耳中。

面上却依旧挂着淡笑，“我知道。”

果然。

即使有了心里准备，但在江余听见他承认的时候，心脏却依旧重重一跳。

“那你……”

江余的心中闪烁出希翼的微光，下一秒，在听清狐晏的话后，嘎巴一下，又灭了。

“那又如何？”

狐晏半阖着眼，再撩起眼皮，眼中的笑意消退，浮现出了嘲讽，语气就像被风撩下来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明明两人是站在同样的高度上，江余却有种如隔天堑般的错觉。

“我——”

江余画面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狐晏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神像是裹挟这一层寒冰。

“江余，我不需要无用的东西。”

狐晏第一次这样冷的语气叫他的名字，江余知道，对方在警告他。

他只需要有用的东西。

无用的都会被他抛弃，他单方面的爱恋，甚至到最后无用的人。

“你竟然还有精力放在无用了东西上。”

狐晏嗤笑一声，抬手将自己的领带解开，慢条斯理的卷成卷，放在桌面上。

江余低下头，突然有了中不好的预感。

“今天搬出去吧！”

“你不是在凤凰街道有套房吗？”

江余呐呐应声。

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

手指尖碰到门把手时，属于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冷得他全身僵硬。

视线触及到对方失魂落魄的背影，像是一只落水狗，很是狼狈。

狐晏又提醒了一句：“江余，我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所以收敛起那些心思。

最后的那句话不断地在江余的耳边回荡，浑浑噩噩走出门，直到回到属于他的办公室，眼神才堪堪聚焦。

裤腿被抓的变形，浓黑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碎光，江余嘴角微动，唇舌间无声地滚动着那几个字。

没用的人……

与此同时，狐晏在目送江余出门后，瞥见门口站着的李莉，下巴微扬示意对方将文件送过来。

在放下文件的瞬间，李莉往外走的脚步又加快了许多，到门口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狐晏一人，可是那种烦躁的情绪依旧如影随形，还伴着些热意。

撇了眼办公室角落，正在尽职尽责工作的空调，眉头微蹙。

难道是空调坏了？

可是后面愈演愈烈的热意，让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尾椎骨和头顶像是什么东西即将破出的痒意，让他终于捕捉到熟悉的感觉。

——发情期前兆

“该死！”狐晏瞳孔收缩，低吼一声。

感觉到某种即将冲破身体束缚的感觉，狐晏速度飞快推开休息室的门，转身将背抵在门后，咔哒一声反锁。

随着一声布料撕扯的声音，最后的平照被打碎。

他知道，他尾巴出现了。

可是兽化依旧还在进行。

被修剪得圆润得体的指甲从泛着粉色的健康，变成了黑色的，泛着锐光的利爪。不过是微微用力，门板上便留下五道浅浅的抓痕。

狐晏舌尖抵了抵尖牙，想到这来得突然发情期，面色不虞，脑海里回想起了些不愉快的经历。

坐了半响，又起身，往浴室里走去。

狐晏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根毛茸茸的红色大尾巴便已经从后腰冲出来，在他的眼前晃了下，尾尖的一撮白毛格外显眼。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分布在脑袋的两侧，或是许久未出现，还激动地在空气中小心地颤动了几下。

原本属于人类的黑色瞳孔，在此时已经被属于兽类的金色竖瞳替代。

而此刻，狐晏舔了舔口腔中的尖牙，那双金色的竖瞳冷森森的。

不过与那些纯种狐族的三角耳略微不同，他的耳朵弧度更显得圆润，尾巴不全然是上翘的，而是在尾巴尖的部分，微微下垂，就像是一个镜像的“S”形。

砰——

镜子中的画面瞬间四分五裂，狐晏冷着脸将扎进肉里的玻璃碎片随手一拔。

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顺着手背，啪嗒啪嗒地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