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看见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时,眼睛里已经多了丝烦躁,心中案子腹诽。
古代就是不方便,这么长的头发,烦死了!
拦住低眉敛目,从梳妆台上取下一把精致的小银梳,轻轻撩起谢欢宜后颈的长发。
雪白的肌肤上,赫然映着一小块浅粉色,像是燕子飞翔似的小胎记。
与兰竹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跳得崩溃的心跳一下子变冷静下来。
没错,是二小姐。
……
入夜,墨蓝色的天空像是被洗过的绒布,点缀在上面的星星点点如同闪耀的碎钻,闪耀着。
月亮高高悬挂,撒下一地的细腻银纱,万事万物都已经在这温柔的安抚下沉睡。
而陶原村的众人却是难以安眠。
“李兄弟,你确定你没听错吗?”,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出声道,颤着指尖不安地摩挲着一柄旧烟杆。
另一哥老人,眨了眨眼,昏黄的眼珠在窗户溜进来的月光下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亮。
想到自从来了这陶原村的种种表现,心底下的不安如同猛长的藤蔓,将那颗本就惴惴不安的心,缠绕得更紧了。
“那些大人不会真的要在后半夜……”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张折扣,无声地将未尽之言说完。
“还能骗你们不成,我可是亲耳听见的。”被唤作李兄弟的男人,抬眼撇了眼空无一人的窗外,重重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瞬间,似乎空气都停滞了瞬间。
“他们咋就不肯让我们活啊!”
静默的人群中,突然想起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控诉,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讯号,将众人多日以来的惴惴不安瞬间引爆。
绝望的,压抑的哭声几乎是瞬间,便充满了这间不大的小屋。
“要不,我们跑吧……”一个人颤着嗓音,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里,众人瞬间就炸了。
“跑,我们能到哪里去?”
“我们的户籍都在这,进来的时候可是人人都登记在册。”
他们若是跑了,要是运气好,便是流民;运气不好,就得上官府的通缉令。
还不等众人商量出个对策,外头传来一阵不小的骚乱,兵戈交接的声响,顿时僵了身子。下一秒又像是后知后觉般,拼了命的往门外跑。
可还没等众人跑远,骚乱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平息了。
望了望周围的房子,没事,没有燃起来。
灵魂飘飘荡荡地离了□□,可一道锣鼓声震天响,又将众人的灵魂重新拉回了人间。
“所有人,回到原位静候,等待明日。”
“趁机生事者,杀。”
众人心底不安,可是临到村口,瞧见了火光下,闪着银光的兵刃,又只能退回去。
这一夜,谁都没能睡着,睁眼至天明。
当天空翻起鱼肚白的时候,众人的心底才输按时安定了些,双臂收紧抱着亲朋,喜悦的眼泪顺着脸庞止不住地往下流。
真好,他们活下来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如作业本喊话的那样,真的有大人安排了大夫给他们看病,安排人焚烧尸体,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艾草的气息。
他们知道这是活着才能闻到的味道。
与此同时。
朗泽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这是裴元洲特意吩咐厨房的,比原本的馒头要大上两个型号。
非常顶饱。
顺便竖起耳朵,听着卫大人正在和裴元洲汇报消息。
裴元洲薄唇轻抿,摩挲着玉佩的指尖顿了半秒,忽而将动作改为了按压。
静立着的下属目光沉静,看了眼还沉思的主子,心中还疑惑哪来的馒头香气,不露痕迹地用余光撇了眼。
房间里侧,露出的一角黑色衣料,长睫颤了颤,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缓缓重重闭上,再睁眼神情早已经恢复如常。
真是,早该习惯的。
上首,裴元洲将茶杯放在桌上,这眉目微敛,“下去吧!”
心底却盘算着此次带来的物资能撑到几时。此次旱灾来势汹汹,灾民更是数以万千。
若是用众人带来的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据他所知,上次决堤,城内免税,城里也应当有余粮。
可这他派人去探查,却发现,城里的粮仓竟如那知州所言。
看不见一粒米,可谓是老鼠来了都得扔点东西的那种。
有点烦。
真想把那些搞事的人都杀了。
裴元洲捏了捏眉心,额角抽痛着,心底是止不住的暴戾。
见他心烦得厉害,朗泽从里侧走出来,嘴角还带着食物的碎屑,也只能默默地倒了杯茶。
“大人,车到山前必有路。”
裴元洲接过茶杯,四目相对,心底那些想砍人的暴戾才逐渐消散。
不知道二皇子那边是什么消息……
二皇子摇着把白玉扇柄的折扇款款而来,身着锦袍,迈着大步下了马车。
“参见二皇子殿下!”
绣着金线的长靴还未落地,几声参差不齐的参拜声已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