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还是人嘛?果然是学霸啊。”
安城北感叹了句她这堪比火箭发射的速度。
收完卷子,充实又忙碌的一早上过去,安城北忽然生无可恋地发现:
才过了半天。
“下午去打球。”
骆远方眼神也快失去锋芒,直直地看着课桌上的纹路。
“不上课了?”安城北问。
“柯言讲卷子,你要能听懂你就上。”
安城北回忆了下语文卷子独领风骚的风格:
A没有问题,B不太符合,C有一点不对,所以选D最合适。
他果断回道:“打球。”
说实话,骆远方是真想认真学习。
可旁边坐了个不认真上课,要么擤鼻涕,要么搞签售的学霸。
前面又有个安城北皮燕子不舒服扭来扭去考验干部耐心。
他是真学不进去。
一下午过去,在球场上休息的时候,一阵风刮来,刚出的一身汗瞬间冷却,提神醒脑。
“骆哥,你这寸头是不是不抗冻啊?”安城北拿起一瓶水。
“我看着都冷。”
“那你别看。”骆远方说。
手机震动了下,打开竟然是郑策的消息。
放屁优雅的女子:【下午厕所堵了。用拖布救急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把你书撞倒了。】
紧跟着是一张照片,里面是他那本沦陷的语文书。
胶布包装在闪闪发光,内页都泡卷曲了。颜色深了一个度,跟刚军训回来似的。
那个农民一脸悲愤:【这是掉厕所里了吧?】
事情发生的突然。
楼上有人想不开把练习册撕碎了往厕所扔,堵住了下水道。
紧接着水漫金山,米田共和童子尿淹没楼上厕所,再渗透他们这层的天花板,两层楼跟着遭了灾。
情急之下,离厕所近的几个班纷纷贡献出自家班级拖布堵在厕所门边。防止毒水四散。
九班劳动委员救灾过程走得急,不小心撞上骆远方课桌。
而正巧,那本贴满透明胶的语文书,因为做工不良,胶面反转,粘在他身上。
一同去了前线救灾。
甚至还以身殉国。
好在据劳动委员说只是落在拖布池里,没粘上不该粘的东西。
众人拿这本书没办法。
柯言也摸不准骆远方的脾气,这小子翘课了根本不会接她电话。
问了一圈,竟没一个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郑策于是认命地发送了他们俩聊天框内第一句主动搭讪。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骆远方电话就打了进来。
狗日的还知道从微信号找到她手机号。
“喂。”
“别放我桌上,扔了吧。”
骆远方刚运动完,气息还有些喘,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颗粒感。
“柯老师说没新书了,我给你弄干净了已经。”
郑策趁乱在最后一排打电话,也小声道。
有种隐秘在人群的刺激感。
她看了眼桌上被自己随便擦了下封皮就摊开的书。
确实没什么怪味儿,就是落进了拖布池里而已。
“那送你了,你留着吧。”
骆远方看着远处有个半大点儿的孩子抱着篮球跑来跑去,忽然发现自己心情竟然并没有很糟。
“给你放桌上了,爱要不要。”
郑策不想和他纠缠,就要挂电话。如果真丢了,没书最后又怪她怎么办。
“就这样。”
“哎!”
骆远方忽然加大音量。
旁边一脸八卦的安城北听这一嗓子,眉毛嘴巴都快旋转跳跃飞起来了。
骆远方转过头去,小声又急切道:“别这样,我洁癖,丢了吧。”
郑策想着骆远方绷着脸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有些想笑。
她捂着手机听筒,笑着挑衅:“那你求我。”
“我求你。”骆远方回答得相当顺滑。
郑策瞬间挂了电话,嘴巴都笑得合不上。
屏幕上冒出一排提示:
一条通话录音已完成,请点击查看。
“操。”骆远方皱着眉听见手机里一串忙音。
他被挂电话了!
沉默了会儿,骆远方眉头忽然皱得更厉害。
“什么味道,这儿也水漫金山了?”
“不是。”
安城北有些尴尬。
“我乳糖不耐受,今儿奶喝多了,屁多。”
骆远方不可置信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悲痛欲绝移了两步。
“我何必呢我。”
“我靠,幸好翘课了,今天下午他们上不了课吧。”
安城北在学校论坛里实时跟进新闻,笑着说。
“诶,今天已经被封为富乐九中淹屎之乱,记入史册了都!”
“反正都快放学了,差这几分钟?”
骆远方忽然想起什么,一个电话又拨了出去。
郑策收到来电显示时,正收拾好了书包准备离开。
她心虚地看了眼还放在骆远方桌上的语文书。
“喂?”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还有救灾群众哭天抢地地呐喊:“oh,shit,我的鞋!”
“有事不能发消息么?”
郑策小声问。
虽然人人都有手机,但她这样明目张胆接电话,总还是有些心虚。
她话里的气声儿贴着耳根穿过来,像是在耳边说悄悄话。
骆远脖子上有种麻酥酥的错觉。
球场旁边有个卖巴掌大小书的旧书摊,皮儿都包浆了的小书带着特有年代感的封面在风里岿然不动。
莫名有种遇见故人旧事的踏实感。
“这样效率高。你,还没出教室吧?”
骆远方问,“我待会儿去找你一趟,帮我拿一下抽屉里的磁带盒,别打开看啊。”
“我不呢?”
郑策对于这个前两天刚教训过自己的人,现在竟然支使上自己有些不满。
“您灰指甲是拿不了重物么?”
安城北又开始哆嗦,骆远方抬脚,他侧身躲开。
他今天的面子算全折在郑策这儿了。
“何必呢。”骆远方顺嘴就道,“听话。”
他这两个字精准且沉重地打击了电话两头的三个人。
郑策伸手拿磁带的动作滞住片刻。
“……路烂容易摔,走路看着点路,别打电话了,再见。”
骆远方一时也无解,慌乱挂断前又交代了句:“待会儿就来,谢谢。”
挂了电话,安城北意料之中用一脸“你屎到临头”的表情盯着他。
他叹了口气,“想问问,别一副便秘的模样。”
安城北一脸意味深长,捏着嗓子道:“你好温柔啊骆远方,人家都快被你甜到了诶。”
“走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一直丧着个脸,骆远方怀疑安城北吃错毒蘑菇了。
“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安城北把他拉回来。
“你俩怪怪的啊!认识?还加了微信?什么情况?有情况!”
安城北的音量承递增趋势上扬。
“我家的房子是买的她家的。”
骆远方简单省略重点剧情,直接总结。
“她来抢房子的?”
“已经解决了。”骆远方说。
“我靠,还真是。”
安城北心有余悸道。
“给你说,离这种学霸远点,为了学习六亲不认的。Z大都不去,正常人无法理解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你挡她路了,背后捅你一刀。”
“……那倒也不至于。”
“就冲丫老说你灰指甲,我就跟她过不去!哥们儿永远跟你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那种。”
安城北说着贱兮兮地去撕他指甲上的创可贴。
“我来看看骆奶奶包指甲花的手艺。”
“滚蛋。”
骆远方笑着说,但没推开他好奇的手。
“骆淇被我气了几回,总得顺着她点。睡着的时候给我包这个能不醒嘛,我也服了这老太太了。”
“说是对眼睛好呢!”
“待会儿回去,让她给你也来点。”
“算了,我直男,包不了这个。”安城北摆手。
“找抽是不是?”
郑策虽不理解,但拿了骆远方的磁带盘也没偷看,揣进书包里就往回走。
中午的时候江蔚云说是被班主任带走体检,量尺寸做校服之类的,应该没这么快到家。
她没钥匙。
所以如果没人在家,她就进不去。
敲了两下门,果然无人回应。
郑策左右看了下,没路人,利索地踩着路边的树杈翻身上墙。
刚稳住,她忽然停滞片刻。
车库的门半开着。
而她和江蔚云一直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今天属于因特殊原因提前放学,所以,如果有人趁此机会去她们房间,按理说不会被发现。
不管是小偷,还是什么,郑策抄起墙边的铁铲,斜拿着放在身后,迅速将卷帘门拉高。
卷帘门高过头顶的同时,郑策缓缓抬眼。
一览无余的房间内站着宋熙,手里还拿着江蔚云的书包。
于此同时,里面传来宋熙的咕哝,“那么小个金佛,这孩子能藏哪儿呢。”
郑策忽然感觉身上血液都冷却了,怒火哗哗就往上涌。
藏你妈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