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远方怀疑这句话在阴阳他们两兄弟。
“姑娘心思都细腻,你这态度我都能感受到,你收着点。”
骆淇小声说,“知道我孙子出发点是好意,不想让她太拘束。但她刚寄人篱下结束,还不知道自己能在我们这儿住多久,得给人时间缓冲,听见没?”
“听见了……”
骆远方抿了抿唇,不耐烦地绷成一条狭长的直线。
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住多久?
这是住两天就想跑么?
那他刚费劲巴拉搬上来的东西算什么!
有些不爽。
虽然当事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骆淇凭空猜测,但有一点苗头和可能性,骆远方就冒火。
“想什么呢!”
骆淇又给他脑袋瓜一巴掌,还是压着声音道。
“你没回来之前,姑娘一直笑眯眯的,你给我注意点表情管理。”
骆远方:?
一直笑眯眯?
您是不是对郑策有什么误解。
他疑惑地还要辩一辩,骆淇立马拍了拍肩转身,正常音量道:
“哎哟,耳鸣又来了,不要老惹老年人生气,你个不肖子孙。”
“……我的错。”
骆远方心里只剩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骆远方前脚被叫进厨房,郑策后脚便很默契地没再麻烦骆乘光。自己把东西搬进卧室,就一直没出去。
给他们留出空间。
骆奶奶是个好人,说不定要教导两个孙子以后对她们客气点。
多多少少会和别人隔着一层,客人就客人吧,郑策往床上一躺,比仆人要好多了。
这个房间正好就是她之前住的屋子,熟悉的气息带着难得的安稳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刚骆远方递过来的照片,第一张就是他们的全家福。
冷不丁看见熟悉的三张脸,郑策心里一滑,踉跄了一跤。
照片里,旁边的小女孩儿还笑得无忧无虑,她心底酿出一股冷笑,以后有她的罪受喽。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被一阵十分不耐烦的敲门声叫醒时,郑策一个鲤鱼打挺,直立在地上,表情依旧茫然。
“你不是还有个外甥女么?不要了?”骆远方在门外问。
下一秒,门被十分狂野地打开,掀起一阵风。
还带着奶味儿。
一个人影从他旁边挤出去,“完了完了,她不会回姨妈家了吧!”
“你才刚回来没几分钟,不会这么快的。”
骆淇在厨房喊,“不要急,让骆远方带着滑板去接,小孩子最喜欢坐他滑板前面。”
郑策这才猛地顿住脚步,抬头一看墙上的钟。
她才睡了五分钟。
她有些怨恨地朝骆远方看过去。
“我又没说来不及了。”骆远方举起双手,作无辜状。
他又大声回答骆淇的话,“就算是这个家的牛也要休息吧,我……”
厨房里传来菜刀猛地砍到菜板上的声音。
咔嚓。
“我出发了。”骆远方把墙角的滑板一拿就往外走。
“我也去。”
江蔚云鬼机灵的很,不一定能跟陌生人人走。
郑策两步跟上他,下楼的时候看了骆远方一眼,“你会滑?板子还挺长。”
“有脚就行。”
骆远方说,又回头瞅她。
“我不会让你坐前面。”
“你当你这总裁副驾呢,我稀罕。”郑策切了声。
因为郑策跟着,骆远方一路上都抱着个板子。像个白痴在街上背着吉他包装逼一样,给人半灌水响叮当的感觉。
这里司机素质都不太行,一个个奔着投胎的速度在城市里乱窜。
前面红灯就有两辆车吵起来。
一辆车的副驾和一辆车的司机都没开门,把脖子伸出去吵。
叽叽喳喳唾沫横飞,祖宗八代全上阵。
绿灯一亮,窗户一关,又各奔东西。
能在寒风里把脖子伸出来,郑策感觉都辛苦他们了。
正想再问旁边的哥们儿一句,您拿着滑板不累么,他就将板子放在了地上。
“你去吧,我在对面等你们。”
郑策双手插在裤兜里,向他抬了抬下巴。
她可不想像个傻子,追在滑板身后奔跑。
我靠?
虽然骆远方本就打算自己去,但这副被使唤的状态,有些不爽。
“你带着这个,不就是给她在小朋友面前长脸的嘛,我就不去败兴了。”
郑策依旧面无表情,一副朕将大任交付予你,莫要辜负朕苦心的样子解释道。
骆远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朝校门口滑去,门卫认识他,也没阻拦。
他把卫衣帽子拉下来,把整张脸遮了个大半。
可能刚才一直抱着板子,手冻僵了,双手都藏在兜里,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滑着。
看着很轻松,有种慵懒的痞气。
很帅。
但是……
这技术也不怎么样嘛,难怪一路上都不肯滑一下。
不一会儿,听到轮子摩擦地面滚动的声音,郑策再抬头望过去。
滑板前面多了一个小雪人,四肢张开,满脸欢心地咯咯笑着。
小雪人身后还是立着那根冻人的冰棍,或者说面无表情的滑板启动器。
江蔚云玩得开心了,根本没看见郑策。等红灯的时候仰头望骆远方,小脑袋没保持住平衡,一下子抵在他腿上。
她问:“我小姨妈呢?你是不是要卖我?”
“你再晚点问,我都能倒手一圈了。”
骆远方一脚撑在地面,弯腰把她扶正,嫌弃道:
“你太大了,卖不掉。”
“我小姨妈出事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踩着她尾巴了,江蔚云忽然瞪大眼睛。
骆远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郑策,道:“嗯,你小姨妈把你卖给我了。”
江蔚云这下立马挣扎着下了滑板。骆远方注意拦着她别一不小心跌到马路上去了。
江蔚云裹得太厚,小手背到身后去,想拿帽子带上,愣是原地扭着头转了两圈也没够着。
骆远方二话没说,伸手一扯就给她扣上了。
很粗鲁。
但小陀螺这才仰着头对他笑:“谢谢哥哥。我看见我姨妈了。”
“啧,给我降了一辈儿啊,叫叔叔。”骆远方说。
江蔚云笑得很甜,立马坐回去,仰头看他,“谢谢叔叔!”
她小胖手指着前面,清亮亮喊了声:“驾!”
骆远方:……
还好这架马车坐过马路也就罢工了。江蔚云要去买文具,郑策陪着她,也没让骆远方跟着。
骆远方大概知道她们会说些贴心话,嗯了声就顾自朝前先走。
江蔚云很机灵,郑策偷工减料讲了个大概她就明白了。
“所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嗯?”郑策从超市货架上拿了管炼乳,“什么?”
“我只会把好朋友带到家里去。我们住叔叔的家,说明叔叔和小姨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这么说,也可以吧。”郑策说,“你应该叫他哥哥,人没那么老。”
“他说我叫你小姨,就不能叫他哥哥,显得比你矮一头。”
“行吧,东西选好了吗?”
郑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待会儿回去的路,我多带你走几回,以后来不及接你,你就得自己回去知道么?”
“明白船长!”江蔚云声音清脆。
郑策本想给骆远方他们也带些零食回去,但一来不知道他们的口味,二来显得太功利。
前脚刚入住,后脚就去讨好,未免有些难看。
虽然这房子是他们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但人付的钱她还不上,现在已经不算自己的家了。
她不得不多考虑几层。
而她们到楼下时,骆远方竟然靠在墙边在等她们。
黑色兜帽遮住眼睛,抿着的薄唇有些不耐烦。
郑策诧异:“怎么不上去?”
“怕你找不到路。”
“吃么,炼乳还没拆封,给你吃。”郑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骆远方接过一大袋零食,挑了挑眉,“你干吃这玩意儿?”
难怪浑身萦绕着奶味儿。
“很好吃,你尝尝。”郑策真诚推荐道。
骆远方皱眉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怎么买这么多零食。”
“又不是花你钱。”江蔚云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嘟囔了一句。
但她明显猜错了骆远方的意思。
意识到气氛再次不对劲后,这个小人精喊:“小姨妈,我想吃巧克力。”
“忘买这个了。”郑策一拍头。
“我有。”
谁料骆远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递给她。
“但要吃饭了,少吃点。”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耸了耸肩,满脸不能理解。
“怎么了?”
骆远方带着她们走在前面,快到楼梯口时,忽然退回来,拦住她们。
“什么情况?”郑策问。
骆远方没说话,只是往楼梯间扫了眼。
郑策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立马也皱了皱眉。
大概有五六个男人,在门口席地而坐,嘴里叼着烟,满楼道烟熏雾绕。
有两个身上的皮衣都开裂了,大冷天穿着破洞裤。
所有人都没说话,但能感受到氛围很压抑。
“干什么的?”她把江蔚云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
“上门找麻烦的。”骆远方似乎不愿意多说,拧着眉毛。
“找你麻烦?”
“嗯。”
过了会儿,他嗤笑一声看着郑策,“现在还敢住么?”
郑策盯了他一眼,转身直接上楼。“跟上。”
楼梯间几人见着有人上楼,都警惕地朝他们看过来。
郑策一马当先去破阵。
挡道的人没动,郑策就冷脸看着他,首先分析了下这人的惯用手,还有楼道里她能迅速拿到的趁手工具。
对视几秒,一阵风刮过,郑策毫无预兆忽然打了喷嚏。
那人被吓了一筋斗,差点跳起来。
气氛紧绷的时候,不能一惊一乍知道吗?
你这是作弊!
作弊者还礼貌地招呼了句,“让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