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这么近的距离,看不清掌纹?老花么?
学委大喜过望,和骆远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骆远方却捏住纸符没动,看着他最后说:“之后会有些许情绪波动,保持现在状态,过;陷进去,败。”
这话被他用非常严重的口吻说出来,顿时添加几分可信度。
加上学委心有余悸地转身时,骆远方看都没看他,小声叹了句:“小心摔倒啊。”
众人就在一片惊呼中看见学委被脚边的一摞书绊倒在地。
尘嚣四起中,生意来了。
依郑策来看,骆远方这人原本观察能力就挺强。不论是在车站第一回见面时,看出她的尴尬,还是在之后帮她搬家时,一进门就看清形势。
他总是能迅速地掌握周围人的情绪,并不失时机地点出来。
这不是什么算命,而是一直需要承担着这个家,需要小心翼翼的生活环境决定的。
她看着这边大排长龙有些惆怅,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目光逐渐失焦。
一个没留神,笔从手里脱落,墨水在骆远方校服上留下长长一道痕迹。
哦豁。
“免费送你一句。”
骆远方垂头看了眼,把笔捡起来还给她。
“你这次周考,要砸。”
众人瞬间向郑策投来怜悯的目光。
有毒吧您。
虽然郑策知道骆远方是让她快点复习的意思,但她还是想翻白眼。
郑策瞪他一眼。
林歌此时忽然转过身,将什么东西往郑策桌面上一拍,“不怕,我用塔罗给你算算,中西合璧,百战不殆。”
郑策想起学校铁围栏上写的四字宣传标语:
“中西合璧”。
果然不错,被这群玩世不恭的学生演绎到淋漓尽致。
林歌这两天总是挑着中午和下午放学的一点时间去打印店打工,而且频率越来越高,根本没时间休息,作业也常常落下,脸上疲色越发重。
郑策忽然看到她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不动声色抓住,小声问:“谁干的?”
林歌点头,表示她猜的没错。
郑策忽然急了,“这你都不走?”
“我本来赚的差不多了,去提想走的,结果他忽然生气了,不给合同,还威胁我。”
林歌无奈道,“不过之后会加钱,也给了我医药费,也还可以吧。”
她避重就轻,没说那老板因为郑策的事,对她大发雷霆,以为她也要勒索钱财的事。
这他妈不是卖身契是什么。
郑策沉默了下,皱着眉复述道,“本来都要走了……”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来来来,给我算算,周测到底能不能逆风翻盘。”
看在林歌把塔罗牌都拿出来的份上,郑策不想扫兴,说话间,还挑衅地朝骆远方怒了努嘴。
见林歌皱着眉,表情复杂,郑策好笑地问:“大夫,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
林歌拧着眉忽然抬头,看她,“有桃花来势汹汹,恶得很啊恶得很。”
郑策:“……”
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Ber……
你们算命都不分部门的吗?看成绩看出桃花来,像是去口腔科看蛀牙,医生一脸沉重告诉你长痔疮了。
郑策甚至能听见旁边正在忙碌着的骆远方,忙里偷闲轻笑了声。
郑策本来还想,象征性问一下恶得很,是有多恶。
她看电视里都是这样有来有回的提问,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但还没问出口,就听见有人在教室后门边重重敲了几下门。
第一反应是老师来了,这群人要完蛋。
却看见一人高马大的男生站在门口,望向这边。校服被不规矩地拴在腰边。
别说身材还挺好。
但看周围同学们的脸色,她忽然察觉,貌似还是要完蛋。
“挺热闹啊。”
那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九班教室,“哟,又招摇撞骗呢,给我也瞅瞅。”
骆远方和安城北此时皆是脸色一沉。
安城北终究定力差些,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杨吟,你来干什么?”
“我问你。”
杨吟根本没看他,大剌剌走到骆远方旁边,用指节在他桌上敲了敲。
“是不是还缠着顾元?”
顾元?
郑策暗一思忖,林歌之前讲过骆远方的旧情债。
这是被情敌找上门来了啊。
恶得很啊,恶得很。
不过她总觉得这杨吟有些面熟。
骆远方压根没看他,低低笑了声,“你又去找她了?还真是贱啊。”
“就知道是你小子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杨吟吼起来。
“一回来就他妈给老子找不痛快。”
“给你三秒滚。”骆远方沉声说。
对方这架势,滚肯定是不行的。
郑策虽然心里对骆远方鄙薄不已,但看了一圈周围。
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瘦得跟鸡似的。
真打起来,只有安城北还能派得上用场。
她飞速给林歌递了张纸条,往椅背上一靠,哼笑道:“脑子都长在肌肉里了,能数得清一二三么?”
“你他妈……”
杨吟瞪着她,转而一笑,对骆远方说,“你新找的?”
“我?原来的。”
郑策仍旧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回道。
她垂着眼琢磨着手里转笔的速度,要是这家伙突然发力,将笔甩过去,砸在脑门上,定要让丫的晕一晕。
骆远方挑了挑眉看向她这边。
郑策没注意到回答的有什么问题。
却发现林歌还在前桌一动不动。
她无奈下踢了她椅子一脚。
林歌被吓得猛然站起来。
福至心灵,原来纸条上三个字念:
找、老、师!
“你又干什么?”
杨吟没想到今天竟然接连有女生帮骆远方出头,有些恼火。
“我尿急。”林歌尴尬道。
……
“同学,我们要上课了,你的成绩能听得懂九班的课么?”
郑策为了不让冲突进一步升级,决定自己来挑衅,分散火力。
前排传来几声哄笑。
“就是,我们班再怎么说也是大火箭,虽然比不上小火箭和清北班,但是你们连平行班也进不去吧?”
安城北似乎抓住把柄,有些得意地回怼。
他的话就过于羞辱了。
郑策心里叹了口气,天知道她本意只是转移火力。
绝无搞歧视的意思。
没想到发展成了班级之间的鄙视链。
这时再怪该死的校领导区别对待已经来不及。
因为后面那几位的怒火眼看着蹭蹭蹭就往上涨,把头发都快点着了。
眼看着情势快控制不住,郑策现在只希望林歌能跑得快一点。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不会真的尿急吧?
“我是听不懂啊,但校医院检查出你是神经病,就听得懂吗?”
杨吟歪着嘴笑着看郑策。
直勾勾的眼神,像是在看动物园的小丑。
郑策没想到自己的事竟然传得这么快。
她猛地睁大眼睛。
难怪面熟,被柯言带去校医室时,里面自己给自己脚踝上药的那个男生!
她头皮一紧,心脏忽然跳动得厉害,随即一句话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郑策歪了歪头,颇有兴味地笑着看着杨吟。
“那神经病打你不会被处分吧?”
说话间她手已经摸到旁边的扫帚。
这清洁间在座位后面,就他妈是她的兵器库!
杨吟瞬间退后两步,让出距离,准备下一步动作。
打架,他从来不怵的。
安城北心里一惊,扑过来就要拉郑策。
他能有这样识大体的举动着实让郑策挺震惊的。
但安城北刚把她的手压下去,就觉察不妙。
身后,骆远方抡着拳头已经朝杨吟砸去。
杨吟毫不示弱,瞅准他的下腹就出手。
但骆远方竟然非常灵敏一侧身躲过,转身同时踢脚,踹飞一位想上来帮忙的义士。
紧接着他双手钳制住杨吟胳膊,推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却被杨吟个无赖用铁头功磕在鼻子上,一阵迷糊。
杨吟趁此机会逃脱。
一来一回间,安城北发现有些不对劲。
“我靠,骆哥这六个月去练自由搏击了吗?”
安城北被他这一套连贯的招式给震惊。
“你他妈跑了六个月原来没白费嘛。”
杨吟吐了口被打出来的牙血。最后一排的同学有些恶心地把座位往前让了让。
他邪笑着继续说:“跟你那个骗子……”
话还没说完,骆远方一手握着椅背,拖行两步,举起来就要朝杨吟砸去。
“你他妈真是活腻了。”
所有人都被吓在原地。
学校打架斗殴不少,但再混的人如杨吟之流,也时刻谨记自己要考大学的身份。
说好听点是点到为止,从不越界。
但椅子被举起来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眼里只剩惊恐。
安城北此时后悔拦错人了。
这两人没一个省心的!
这种时候倒是默契得很……
骆远方此时像个发狠的猛兽,根本失去了理智,眼里的狠厉像是要把杨吟给撕碎。
要是骆远方真的练过了……
杨吟快跑啊!!!
“骆远方!”
所幸此时还有学委保持超人的冷静,推了推眼镜,大喊着提醒他。
“注意分寸!”
看来学委也被这人毫不注意分寸的话给激怒了。
安城北深吸一口气看向学委。
不应该直接叫他住手么!
这个班难道只有他是最理智的?
他回头看了眼其余人。
也只是从一惊一乍弹跳马里奥,变成了浑身僵硬肃穆的观看状态。
跑啊杨吟!!
骆远方他疯了!!!
你戳着别人底线了!!!!
逆鳞啊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