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一惊一乍,把所有人都吓一跳,除了骆远方。
因为骆家的交流方式永远是喊山般的沟通,锻炼心肺功能值得拥有。
郑策心头竟生过一丝庆幸。
无论在校外多么难堪和混乱,他们还能坐在这里。
真好。
她的课桌上有一板香芋奶糖,郑策刚坐回座位的时候,林歌就笑着转身朝她眨眨眼。
谢啦,她说。
今天是吴雨持之以恒劝学的第五.六.七.八.九.十……不知多少天。
而在他还没把八千字稿子拿出来的时候,郑策点了点头。
“好,我参赛。”
前两天一边月考一边帮骆远方处理葬礼,郑策就在想人生确实无大事,唯生死而已。
而眼前的考题卷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不如坦坦荡荡地学一回。
不当谁的附庸,不做谁的骄傲,只把当下过好,为的是自己。
试着努力学习一点,又没有什么坏处。
她生来性子淡,不愿意参与各种竞争,但机会落到面前,为什么不要。
现在放弃,也许以后并不会后悔,但郑策不想让现在的自己后悔吧。
郑策抱着一摞吴雨给的练习卷回教室,安城北一看别人要努力学习的架势就炸毛,如临大敌,像是要去偷他家祖坟似的。
他惊恐地看着郑策怀里的物理题,“学霸你被骆哥带的,也转□□学习了?”
幸好他成绩不好,不然这样很容易招致无妄之灾。
骆远方停下手头演算的笔,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郑策不知为什么,脸上有些发烫,于是把火力转移。
“学霸天生就爱学习,不努力怎么成学霸?怎么你看不起爱学习的学霸?”
安城北一噎,双手抱拳,敬了敬这位好汉,没再说话。
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还在坚持自己屹立不倒的学渣人设。
快下课时,骆远方收到一条信息。
是他的伪同桌:【待会儿放学不用等我。】
那个农民:【?】
……
放屁女子默念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发过去:
【我要去六中,欧阳有几本笔记借给了那边的人,我去拿回来看。】
骆远方挑眉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郑策平日里看着与世无争的仙人模样,但只要下定决心做什么事,往往都会全力以赴。
看来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学霸要荣耀回归了。
郑策感受到目光,偏头也挑眉看他。抬下巴挑衅。
小姑娘老是挑眉,抬头纹都挤出来了,骆远方笑着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然后被老雷抽起来念了一段听力原文。
他念完,坐回座位给郑策发了条消息:【我也去。】
放屁女子:【?】
那个农民:【我想去对手学校打探敌情,知己知彼。】
打探敌情就不能其他时候去嘛,像是跟踪她一样。
郑策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那个农民又说:
【我骑了摩托。】
放屁女子从善如流:【好。】
循规蹈矩惯了,郑策一直想再坐一回摩托,风驰电掣一把。
去医院那两次虽然一言难尽,但郑策就是莫名感觉骆远方技术还行。
“想不到你竟然喜欢一些刺激的东西。”
骆远方把黑色全包头盔递给她时,一眼看出郑策的雀跃。
“你不也是么?”
郑策得意地扭扭脖子,差点跳一段新疆舞,长腿一迈就坐上后座。
“来来来,这回没有江蔚云,体验一把风的速度。”
“……上回是江蔚云的事嘛。”
骆远方失笑,替她检查了下头盔松紧,也跨坐上去。
“我呢,一直就喜欢一些刺激感官的东西,跑步,滑板,摩托,这些能让我感受到心跳的存在。”
他说着往后看了郑策一眼,“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
郑策语重心长地说,“青春期叛逆男孩儿嘛,越不让你干什么,就越喜欢啊——”
摩托忽然加速,她朝后一仰,语调直贯云霄。
骆远方拉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
“抓紧了。”
“呜呼——”
郑策很快习惯,在后面开心地喊,“我肯定是被憋久了才喜欢这种东西的!太爽了!”
骆远方立马减速,警告道:“骑车的时候不要招手,特别在市区,要是撞上什么玩意儿,你就成两截了!缩在我背后!”
身后安分下去,骆远方想了想又说:“城里活动不开,下回带你去郊区玩!”
“好!”
郑策本想摸一把传说中的腹肌,但怕被当成流氓,生生忍住,只能虚虚扯着骆远方腰上衣服。
郑策你真是君子啊君子。
但是对方并不这么觉得。
“你快把我勒死了。”骆远方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
郑策明显是有些怕的,把骆远方衣服给扯得变了形。从前面看,像是穿着女士的紧身泳衣,着实不雅。
他摸索着去捏郑策的手,一把按在自己腰上。
“摸我吧,我不怕你非礼。”
虽然只摸到腰侧,但确实是硬邦邦的,能感受到紧实质感。
郑策咽了咽喉咙,只觉脸颊有些发烫。
“神经病。”她笑骂道。
明显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只能强装镇定。
六中相较于九中,学生管理上更为宽松,校门口的气氛就能看出来。
各种小摊小贩推着孜然味儿的小车大张旗鼓地流连在小巷子里。全然没有九中门前那些摊贩做贼心虚的劲儿。
竟然还有套圈圈的游戏。
今天老板大出血,在最后排放了个故宫定制书签,做工精致,藻井制式。吸引玩家无数。
下车后郑策欢呼着还要再来一次,并执意给骆远方买了一根烤肠,说是礼尚往来。
骆远方不想要,她非说受不了欠别人的,能还一点是一点。
在骆远方心里,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求你了让我对你好一点,这样我也心安些。
“想要那个书签么?”骆远方吃着烤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还不错,但套不中的。”
郑策耸耸肩,就见骆远方朝那成竹在胸,脸上写着“你们这些瓜娃子肯定套不中”的老板走了过去。
“诶,你干嘛?”
“发挥些体训生的特长。”
骆远方朝她眨眨眼,向老板买了十个圈。
第三个就把那书签套中了。
老板的脸瞬间黑云压城城欲摧,骆远方就大方地把剩下七个环还了回去。
“不得不说,他这角度设置很是刁钻,老是会碰到旁边的东西而跑偏。”
“那你就更厉害了呗。”郑策说,“第三个就套中了。”
“一般吧。”
骆远方说着就把那金属书签塞进郑策包里,瞬间跑开。
颇有些小孩子玩闹摇头晃脑的皮样:
“我偏要给你东西,不让你还这个人情,气死你。”
郑策手伸到背后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索性放弃。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被骆远方偷了,追着骆远方跑了上去。
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妈妈,她也要变傻了!
六中有一条走道沿路种满了七里香,这几天正是花开的季节。
满墙白色花瀑下成双成对,慢悠悠走着很多人,互相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郑策跑不过骆远方,撑着膝盖在原地吐气,“行了,我收下了行吧。”
目的达成,骆远方也不想一个人走在前面,向她走去。
主要是老有人在看他,还窃窃私语,指手画脚的,这让他有点烦。
啧。
没见过帅哥嘛。
骆远方故意靠近郑策,伸手去拉她,眉眼上爬满笑意。
“这点体力可不行。”
郑策一把握住他的手,周围躲闪了几个落寞的目光。
她轻笑两声,一脸了然:“借我躲桃花?”
郑策借力拉近他,骆远方能感受到七里香的芬芳裹在一股风里席来。
但他却因为紧张,没闻到一丝香甜。
然后是耳边传来郑策有温度的调笑,呼吸铺在他耳后皮肤。
郑策用气声笑问:“你之前谈过恋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