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策的实力很快让大家转移了注意。
她不是文弱书生,随便往场地上一站,实心球就投了个满分成绩。
虽然不想太引人注目,但好歹事关班级荣誉,她只得拿出真正水平,在一片惊呼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卷起过长的衣袖,往骆远方走回去。
仿佛只是过来凑个数,随便得个奖。
安城北是个坐不住的猴子,此时只有顾元和骆远方还坐在原地。
他们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郑策的比赛,顾元笑道:“我挺喜欢她,爽朗,温柔,漂亮。”
骆远方忙中抽空,从书本上屈尊挪了下视线,看向顾元。
“可惜是个直的,便宜你们这些公的了。”顾元兴味地回视。
她长舒一口气,双手撑在背后地面。
“我要走了,出国,这里不欢迎我这种人,老娘得出去看看。”
骆远方从不远处杨吟身上收回视线。
“是,这里太烂了,到处都是烂人。得走出去。”
“我在他们眼里也是烂的。”
顾元眯着眼睛仰头。
“你也是。烂的一塌糊涂。”
“嗯。”骆远方笑着应道。
“但是我体育很好,英语很好,洒脱又优秀,这才是我,我不会用我讨厌的眼光来衡量我自己。是我喜欢的东西构造出我。”
顾元继续道。
“你也是。好的惊若天人。”
他们地势高,将前面都尽收眼底。
骆远方明显看着,那个穿着自己衣服的家伙磨磨蹭蹭朝这边走了两步后,望着他们呆了一会儿,又临时调转了方向。
郑策纠结的小动作让他有些想笑。
“是很好。”
他说。
郑策是走进了才发现只有骆远方和顾元两人坐在那儿,顿时感觉自己不太适合过去。
出于体贴的心理,她转头去看了安城北的比赛。
刚才郑策比赛完,杨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腆着脸皮要送她水,多亏了安城北解围。
她得给安城北送水,也把场子撑回去。
还好她去了,安城北拿了好成绩,激动地跟她说待会儿打个电话给妈妈报喜,让她高兴一下。
但这话被杨吟那群人听了去,抱着胸阴阳怪气说他是妈宝。
郑策想起骆远方说安城北爸爸遇难的时候,这家伙是亲眼看见自己父亲沉没下去的。
当时的安城北不会游泳,孩子哭着就往湖水里走,裤管子都湿完了。
之后这家伙的成绩也一落千丈。只是凭借烈士家属的身份,还留在大火箭,成了个钉子户。
还要遭受这样的奚落。
郑策气不打一处来。
“羡慕别人有个体贴的娘,还是吃不到葡萄没妈养啊?”
她骂回去。
两拨人顺势咋咋呼呼,虚张声势。
但最后鉴于才处分刚结束,操场上人又多,没打起来。
安城北没心没肺又反过来逗郑策开心,问她上厕所用左手还是右手擦屁股。
郑策看他一眼,说她是文明人,只用纸。
早上最后一个项目是跳高,郑策猛然想起那个晚上,骆远方孤零零一个人在操场的训练。
也没问过骆远方报的什么项目。
郑策心情难以言说地在人群里搜罗他的影子,既希望找到,又希望找不到。
但骆远方总是很明显。
他就站在跳高队伍里的倒数第二个,神情放松又冷淡地看着前面一个个选手的表现。
“担心他么?”安城北一把拍在郑策肩头。
“看好吧,骆哥跳高就跟脚底装了弹簧似的,用飞的。”
“别这么说。”郑策严肃地看着他,“他也不是万能的,你得允许他的失败。”
手机上传来欧阳的消息,郑策点开。
是刚才郑策八卦地去问骆远方和顾元的关系的。
欧阳刚在上课,此时才有回复:
【这个啊,好像确实听说谈过一段。】
但欧阳学霸对这些八卦从来不感兴趣,也不想去考证。接着兴致勃勃地说她在学校论坛上看见郑策的宣传视频了,她女儿怎么这么长脸呢。
郑策发过去一个:滚。
再抬头,轮到骆远方上场了。
郑策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助跑,起跳,腾空,背越。
和那天晚上,顾元出现后两个人在操场上的场景重合。
原来真是谈过的啊。
人就是很奇怪,非要反复求证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又要失望遗憾。
贱啊。
耳边爆响一阵欢呼,将郑策拉回现实,骆远方成功跳过,位列第一。
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多么高兴。
虽然安城北觉得郑策有些过于消极了,但是秉持着谨慎的心理看完整场比赛后。
还是觉得郑策过于消极了。
这样的业余比赛,对骆远方来说简直是洒洒水的事。
安城北笑着迎上去:“骆哥,喝水!”
骆远方看了眼他手里的矿泉水,“荔枝爽不给我喝?”
“这是郑策刚在自动售货机买来给我的,喝过了已经。空的。”
安城北将易拉罐倒过来,表示包租婆没水啦。
但他丝毫没有感觉此话一出口,周遭气氛的变化,继续拧开瓶盖。
“喝这个,我专门给你买的。”
“我同桌也没给我买水么?”骆远方忽略他,继而看向郑策。
郑策冤枉,见着安城北买了,何必再浪费钱呢。
再说了,“那么多人给你送水,你随便喝呗。”
“我不渴。”
骆远方好像在赌气……
“哎你等等我,去哪儿啊,何仙姑找你有事说!”
安城北脑子没想清楚哪里不对劲,只有追上去。
“你真不渴吗?真强啊,水做的男人!”
不喝渴死你,郑策瞪着他背影翻白眼。
柯言是叫男生去帮忙把饭送到教室吃。
运动会期间,学校体谅学生,不让去食堂抢食儿了。
以免这群在赛场上荷尔蒙高涨的青春少年少女,在食堂为了个鸡腿大打出手。
安城北和骆远方刚回教室,放下一整箱饭盒,就看见最后一排骆远方的位置上多了一瓶水。
罐装荔枝爽。
还是冰镇过的,表面凝结一层清凉的水滴。
连带着某人的思绪也潮湿粘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