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洋相是出完了的,脸皮是丢尽了的,作业是写不完的。
但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会像阴沟里的老鼠偶尔出现。
九班男女混合接力的时候,有人故意用镜面反光骆远方的眼睛。
郑策看见朝自己跑来的骆远方明显降下速度,她暗骂了声人渣,然后作为最后一个接棒的人,一条闪电般作为第一个冲线。
一个一个超越的时候,她还朝杨吟眨了眨眼睛。
嚣张至极。
红绸被摘下,全场欢呼。
广播里安城北脏话还没骂完就哭了,全操场回荡他的嘶吼。
还有校警在广播站门口威胁的敲门声。
热闹的氛围仿佛这个年纪所有的荒唐也盛大得如同一场华丽晚宴。
他们接纳不同,包容一切。
跑得太用力,郑策撑着双膝大口喘气,眼前忽然递来一瓶脉动。
“厉害。”
顾元笑着拧开瓶盖,递给她。
“缓一下再喝。”
正巧郑策懒得应付围上来同学们,顺从地被顾元半扶着走开了。
“我想请你喝奶茶。”顾元笑着说。
“不用了,这瓶水还多……”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回家吗?”顾元不理她,自顾自说。
“嗯。”郑策点点头,脑袋还处于缺血状态。
“我得去接侄女,在旁边的小学。”
“我顺路,刚好那边有家奶茶店。”
顾元挽着郑策手,目的达成般兴奋地一蹦一跳。
“他们家的抹茶特别好喝,走。”
“我呢,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我也马上要出国了。”
顾元看着郑策欲言又止,礼貌斟酌的表情,像个迷路的兔子,有些失笑。
“出国?”
“嗯。”顾元递给她一杯奶茶,笑眯眯道,“因为我喜欢女生……”
郑策噗得一声,珍珠差点从鼻孔里无礼地冲出来。
“所以我一直很谨慎,没怎么敢和女孩子交朋友。”
顾元笑着抽了张纸给她擦嘴。
“走之前想体验一下,和好朋友一起喝着奶茶逛街聊八卦,是怎么样的心情。”
郑策放任顾元牵着她一只手,在旁边小声哼唱着转圈。不知道自己眼里有多么温柔的目光。
“为什么告诉我?”
顾元停下,假装思考了阵,“觉得你比他们都要成熟稳重些,会理解我。会吗?”
她大剌剌地盯着郑策,郑策又艰难地咽下一口珍珠,想这种八卦时刻还是不要加料的好。
她笑着点点头。
“那你和……”
顾元忽然停下凑近看她,“问我和骆远方的事是吧。”
她神神叨叨又站直,扶着下巴严肃道:“我之前向一个女生表白,被他撞见了。后来杨吟又找我表白,他怕我说出去后会被孤立,传纸条让我不要说。被我逮住了。”
这操碎了心的模样,还真是骆远方。
年少轻狂,顾元之后约着骆远方打了一架,以骆远方破相结束。
顾元把他带回去上药,她两个妈妈借此向骆远方请求了前男友这件事。
目的也是保护顾元在学校的处境。
所以,最后杨吟他们看见的,便是顾元家里不让早恋,顾元一心分手,暴打前男友的场景。
“那你们是一个队的,你知道他为什么退队吗?”
郑策吸了口奶茶,认真八卦起来,逐渐进入状态。
顾元撅了噘嘴,“你不是住他家吗?左右都是些糟心事,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好说。”
这话又把郑策给呛了下。
“哎哟,你怎么这么容易尴尬,怪可爱的。”
顾元替郑策抚背,嘲笑她已经红透的耳骨。
“我们不是……”
“不要解释啊,我不想知道,也从来没乱想。”
顾元笑着看向街口,停住脚步说。
“骆远方其实是很温柔的人。杨吟很小气的,你今天在场上挑衅他,难保不会私下找你麻烦。”
她下巴朝街口指了指,“呐,书包都帮你带上了,是害怕你被报复呢。”
顾元狡黠地眨眨眼,可能也怕我这个疯子,临走前找你表白呢。
顾元叹口气:
“哎可惜了我,本来想扮演一次英雄救美的。”
郑策看过去,骆远方果然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还提溜着她的,站在江蔚云他们校门口不远处。
如果不是来接骆乘光的,就是在等她。
现在想想,刚走得糊里糊涂,忘记说一声了都。
骆远方背对着她们站在长街尽头,脚下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
少年人身着夸大的校服,依旧挺立得像一棵杨树苗,努力为周围人伸展开稚嫩枝丫。
身前忽然被顾元一挡,郑策听见顾元语气里带着厌恶地咬牙:
“男的就是脏,真是不让人好过呢。粘人精。”
杨吟的脸笑嘻嘻挡住骆远方,近在咫尺地朝她们傻笑。
“喝奶茶呢?郑策是吧?聊聊。”
郑策哼笑一声,不屑地偏过头去。
还真是粘人。
她立马画个圈圈诅咒这些混子吃泡面没酱包,扫共享单车刷到坏车,冬天出门打出溜摔个满头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