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不回去吧,趁天还亮着。”
郑策是真心替他着想,毕竟人还有点夜盲呢。
手机被非常不客气地磕在桌面上。
骆远方玩味地看过来,“你是怕我给你添麻烦么?待会儿不需要你搀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策说,“那你玩你玩吧。”
幸好她刚出门的时候带了电筒,以防万一。
此时,讲台上的电影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看着看着,开始在床上翻滚了。
吓得一众班委拉响警报,跟消防员似的,面红耳赤穿着红皮肤关掉这少儿不宜的画面。
引来一阵唏嘘。
于是又开始换片大战。
这回男生占了上风,选了个鬼片来看。
按照柯言的意思,多看看这些鬼片,学习不努力就会被小鬼缠上醒醒神。
班长徐思彤对这个不感兴趣,趁乱拿了本资料往教室后面走。
她停在骆远方桌边,骆远方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她。
徐思彤抿了抿唇开口,“郑策,要不要一起复习物理竞赛?”
骆远方低下头去继续开手机。
郑策看了眼徐思彤怀里厚厚一摞准备资料,“不用了,今晚不太想看。”
而且她也没钱买这些资料。
“行吧。”
徐思彤正要走,被郑策拦住,“哎,你要去哪儿写?”
“走廊上。”徐思彤转头看她。
郑策从书包里掏出一柄手电筒,“拿着这个吧,光太暗了伤眼睛。”
没等徐思彤走远,骆远方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忍不住问:“你跟她很熟?”
郑策莫名其妙,“上回不是还问你她的名字么,今天第一次说话。”
那你借她电筒……
“随身带着电筒?”骆远方转头看她。
“你不是这么晚要出门嘛。”
“那你给她……”
“人家看书,光线不好不行啊。”
郑策真的有些怒了。
骆远方顿了下,看回手机屏幕,屏幕却因为长时间没点击,倏地黑屏下去。
照在他脸上的光瞬间消逝,郑策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剪影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变长后略显凌乱。
黑影缓缓开口,竟有些赌气委屈的意味嘟囔。
“那我怎么办?”
“放心,弄不丢你。”
郑策职业性朝他假笑了下,从抽屉里掏出一包妙脆角,开始看鬼片。
恐怖片在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种类型。
前排看得惊声尖叫的同时,郑策嚼着妙脆角为里面的亲情线哭得稀里哗啦。
而旁边的骆远方全程吃了屎的表情,对这也算恐怖片表示质疑。
在他眼里,害怕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就是作茧自缚。
前排的人一团一团抱着,安城北此时显得有些慌乱,转头求助地看向骆远方,接受到一记眼刀后,幽怨地转向手机。
“我要在论坛上cpdd,实名找对象,一年没洗澡了,很粘人。想要晚上一起吹海风。”
骆远方笑了,“人家图啥,图你笨,图你不洗澡。”
安城北正要反驳,郑策也转过头插话,“谢邀,晚上吹陆风,不吹海风。”
安城北要炸了。
林歌也凑过来,“你不如去上非诚勿扰吧,我妈老爱看那个,成功率还是有的。”
“对,我妈也喜欢,还有’等着我’,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前面的人耳朵尖,转过来接话头。
于是因为过于害怕鬼片,一群人开始讨论爸妈爱看的综艺,什么中央台的法制节目,还有夏天吃饭的时候一定会放的男生女生向前冲,不一而足。
总之,鬼片结束都无人在意安城北孤独终老与否。
而郑策看了眼安城北的帖子下面。
搞笑的是,全是蹲的。
话糙点,全是拉屎的,没一个递纸的。
电影放完,郑策耳机的英语听力也恰好结束——她实在是不想再为电影里的亲情线付出眼泪了。
“走么?”郑策看骆远方。
“走。”
此时,女生厕所传来一阵惊呼。
一听就是他们班成群结队去上厕所的人。
安城北和几个男生鬼鬼祟祟从窗户前一闪而过。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还真是欠啊。
“看路,别把我摔了。”骆远方在一旁提醒。
郑策啧了声。
“摔不着您,我一定会上赶着给您当肉垫的行吧?”
郑策走路不看路的毛病,在她回来第一天,骆远方就发现了。
不然也不至于第一天就给撞进了医院。
虽然,据郑策说是喜欢看四周的风景。但其实,她就是警惕心太强,对周围环境没有安全感。
生怕遇见应当打招呼的人没打招呼,或者提前看见不想打招呼的人,能尽早避开。
说白了,活得过分小心谨慎。
“你现在看得清我的手么?”郑策好奇地在骆远方面前晃。
“这是几?”
手腕忽然被不轻不重的力道精准抓住,骆远方如有实质地盯着她。
“周围黑得跟瞎了一样,只看得清你。”
郑策被抓住动弹不得,轻轻挣了挣,“哦。”
脑子里纠结了很久的问题趁这一瞬空白冒出头。
“那你当初退队和眼睛有关系吗?”
“嗯。”
骆远方放开她的手,道,“体检不合格,被劝退了。”
那骆乘光说的打架是怎么回事?
郑策还没问出口,骆远方又道:“于是我心里过不去,像他们说的,走了半年,现在才回来。”
他仰头叹了口气,“中途据说骆淇被气得住院了都,我真是个人才。”
“现在没事就好。”郑策安慰道。
他们因为耽误了会儿,校门口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走到岔路口,忽然遇见安城北扶着万杨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郑策忙问:“怎么了?”
“我妈有点难受,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安城北一改嬉皮笑脸,整个人十分稳重,“没事,你带骆哥回去吧。”
郑策能感受到骆远方胳膊上的肌肉紧了紧,又放松开来。
每天日落后,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想必有很多吧。
不能在教室外面跟男生瞎闹,不能在紧急时刻帮上一点忙。
郑策拍了拍骆远方的手,朝安城北离开的方向喊:
“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打电话哈!”
走到最黑的路口,一束强光没有一点教养地朝骆远方和郑策脸上晃了下。
郑策没来得及骂娘,就听见骆乘光的声音在光源那头传来。
“放学后早恋的啊,一抓一个准。”
他把强光关掉,单手插在裤兜,穿出去比赛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两人。
“哥,我拿了第一名。”
与此同时,安城北的电话打了过来。
骆远方接通,安城北的声音颤抖着问:“……骆哥,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