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发奇想,拿着一张黑色阅读卡遮在眼前,体验下夜盲症是什么滋味儿。
卡片下的世界暗下去几度,店铺招牌都昏暗欲睡,似乎把激动和悲哀掐头去尾,只剩下麻木的黑暗。
卡片忽然定格在一家招牌摇摇欲坠的酒吧面前。
一少年正从长板上跳下,黑色开衫卫衣的兜帽遮住面容,俯身拎起滑板朝店铺门口的两名保安略一颔首便走了进去。
郑策放下手里的阅读卡发怔。
骆远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这酒吧一看就像是,进去后立马迷失人性的类型。
你要干什么兄弟?
鬼使神差地,郑策已经站在门口,竭力使自己看着像个常客往里走。
却意料之中被一把拦住。
“今晚不公开,得有邀请函。”一黑衣大哥说。
郑策仰头看了他得有三秒,才按耐住惊慌,用她平生最淡定的声调“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心里的猜测却越来越繁复。
骆远方这是在干嘛?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有这种门道?
之前忘带钥匙那回,他好像就是喝多了,难不成也是在这里?
郑策走到街对面阴暗处隐匿自己行踪,悄默观察。
她想起之前来家门口蹲点那些人说,骆远方有钱赚,在慢慢还钱。
郑策猛地联想到学校里面的法制宣传片——沦陷迷途的少年少女。
再抬头看这家酒吧晦暗闪烁的招牌,自动脑补出里面淫.靡堕落的场景。
还有骆远方身上永远难以恢复的淤青。
天呐。
郑策猛地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不懂,但是听说过有种东西叫草莓。她每次天真地问骆远方的伤势都被遮掩过去,原来是这个原因!
妈呀。
这家伙道德感这么强,竟然愿意出卖自己肉.身。
还搞S.M?!
激烈的心理斗争下,时间唰地流过,郑策双腿都站硬了,才把骆远方给等出来。
气温早已不冷,郑策盯着门口的人不住大口呼吸,却觉得那空气带着冷刺,扎得她肺疼。
骆远方一手挂着上衣,上半身赤.裸着走了出来。
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红肿。
我的天呐。
这么不知廉耻的吗?
距离比较远,郑策只看见骆远方站在原地没动,却听不清那边在说些什么。
一名黑衣大哥问:“今天怎么样?”
骆远方扯着一边唇角,“凑活赢了。”
身上后知后觉火辣辣地疼,穿上衣服更是蹭得刺痛。趁晚上街头没什么人,他站在这里吹凉风缓缓。
另一人哼笑一声,“小子还真是不要命地搞。”
骆远方浑不在意,仰头靠在墙上,混不吝地说:
“缺钱嘛。”
“快回去吧,平时不是一比完就走,生怕别人缠上么?”
男人朝里看了眼,催他。
骆远方半眯着眼睛,缓缓眨了眨,慵懒地笑笑,语气里还有些虚弱和喘。
“不着急,等那个电线杆过来找我。”
他看着街对面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小兽,想着这是喂了一晚上蚊子呢。
“你认识的?”
男人轻笑一声。
“没让进去,站一晚上了。好像以为我们看不见她,嘴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一直在说什么。”
另一个男人说:“你往旁边走远点,她不敢在我们面前出来,吓着了。”
骆远方盯着隐藏款郑策笑了下,提上长板。
“也是,那我走了。”
他故意一瘸一拐走得慢,刚到路口果然就听见后面不疾不徐的脚步迅速靠近。
骆远方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骆远方!”
郑策咬着牙低声吼他,语气里尽是不满。
“你在搞什么最好有个交代。”
郑策走到他旁边,却像个路人一样不看他,盯着远处说话。
一看就是间谍剧看多了,反侦查呢这。
“那种地方你怎么能去,缺钱成这个样子么?你对得起骆奶奶么?”
郑策说得急促,“你一晚上多少钱?我包你一年,别再干了。”
骆远方怔了下,看向郑策。
忽然后面响起脚步声,郑策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有人跟出来了。
她就说了这种地方不是高中生能沾的。
郑策担忧地和骆远方交换了下眼神,皮动肉不动地问:“找你的?”
“不知道。”
骆远方也悄声回应,神色不明,忽然把她拉到路边靠墙站着。用自己身躯挡住郑策。
骆远方垂头看着她,两人额头几近相抵,他沉声道:“伪装一下。”
说罢,就将外套帽子扣在郑策头顶。
宽大的帽檐将郑策瞬间遮住大半,她眼前一黑,忽然感受面前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领口处的外衫被骆远方捏起彻底笼罩住她,食指抵住她下巴,迫使郑策微抬了抬头。
脚下步伐错乱后退,郑策后脑枕着骆远方另一只手磕在了墙上。
咚的一声,应该很疼。
“你没事唔……”
还来不及反应,骆远方就压了上来。
帽沿下垂完全遮住眼睛,郑策抬头只来得及看清骆远方锁骨上脖颈处那道疤痕,骆远方的唇就不容抗拒地贴了上来。
同时还有他按耐不住,急促的一声抽气。
郑策眼前整个世界忽然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