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经过专业训练,技术不太行,但赚的也倒差不差,不用操心。”
谁要操心,郑策冷哼一声,扶着他往前走。
“挺帅,坦荡承认自己的不足。”
“那是。”
骆远方说,“成年人自己养活自己,不靠谁。”
过了会儿,巷子里灯光暗了些,郑策忽然又问:“明天期中考试,没伤到脑子吧?”
骆远方:“……”
家里只有骆淇和江蔚云两人,骆淇养孩子是散养,出去吃屎都不管的模式。
此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电视。
“饭没吃饱吗?还在吃。”郑策一进门就问。
“零食又不占胃!”
沙发上祖孙俩跳起来,一转头看见这副从中东战场上铩羽而归的模样,吓得“咚”一声又坐回去。
虽然告诉骆淇是在街上热血奋战,慷慨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结果。
但骆淇只是叹了口气,说也不指望骆远方挣钱,家里医药箱快成消耗品了,不这样耗钱就不错了。
话里话外,郑策总觉得她像是知道了什么。
处理完伤口,因为第二天还要考试,两人把追剧的一老一小撵回寝室睡觉,一人占了茶几一头,趴着复习。
郑策努力了这么些天,上回被杨吟一激,决心就算不去读大学也要翻盘让他们好看。
而骆远方一直就拖着伤病残躯不温不火地学。
骆乘光回来的时候骂这两人简直是要他的命。
并扬言等他们毕业后,一定要雇人把他们打一顿才解气。
搁这儿卷谁呢……
期中考试一共考两天,不专门设考场,都在自己班上考。
骆远方一看就是能忍痛的那种类型,第一天愣是演绎了出身残志坚的光辉。
第一门数学,安城北提前十五分钟做完,原本信心满满,但回头一瞄,郑策都还没做完,心里顿时凉了三分。
考完试安城北非要对答案,郑策说自己考完就忘了,还被他阴阳怪气了一顿。
最后找学委对答案,安城北差点抑郁过去。
导致下午英语考试的时候安城北总觉得念听力那人前一天吃多了火锅,辣着舌头了,念出来的话老是跟舌头少半截似的。
对此,郑策问他是不是前一晚洗头了。
安城北傻傻点头。
郑策啧了声,惊呼不能洗,尤其睡前还得把书本垫枕头下面,才是锁住知识的保鲜秘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骆远方插嘴安城北这脑子跟漏勺一样,别说装进去几滴知识难说,锁更是锁不住的。
于是安城北骂他俩安慰人的时候跟哑巴似的,损起来恨不得多长一张嘴。扬言就要绝交。
伴随晚间广播站播放张信哲的《过火》,安城北有些上火地在操场散心,越散,火越大。
还被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的老雷给当场抓获。
老师们多少知道点安城北家里的事,所以才叫住他谈心。
跟小朋友哭闹都是在有观众的场合一样,安城北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他不想活了。
人生啊,茫茫啊。
老雷一巴掌把他摁在自己旁边,淡定地说正常。
老雷说起自己爸爸是病死的。因为太痛苦,他主动选择放弃治疗,但真的到了那个关口,人的求生欲其实很强的。
不然吊死的人为什么都会在挂在半空挣扎,跳楼的人不是百米冲刺,而是慢吞吞挪到边缘。
这个世界美好又折磨人。内心深处,其实没人像自己想象那么豁达。
老雷跟安城北分享自己当时被医生询问是否适用ECMO,CRRT一系列听不懂的手段时,他感觉自己心脏也快停止跳动了。
“我们千辛万苦把一个活人留得肌肉萎缩,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但最后解脱最后是很快的。”
老雷垂头看着自己露趾皮凉鞋说,“你现在该长大了。成绩暂且放在一边,能不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开始变得成熟一点点?”
*
“你成熟个屁,刚升初中就拽得二五八万,跟我比气势。”
骆远方骂骆乘光,“让你陪妹妹玩个奥比岛要什么气势!刚从傻子的年龄出来,加了个舞蹈社,嘚瑟什么。”
骆乘光被骂得不敢吱声,不服道:“幸好她不玩变装游戏。”
江蔚云看他,语重心长,“因为不想和你玩,你换的肯定不好看,看着糟心。”
“……”
“行了,你们进去玩,我们明天考试呢,行行好啊。”
郑策顺势把两人推进卧室。
就这两步路,骆乘光还和江蔚云打着商量,他想玩愤怒的小鸟,植物大战僵尸或者神庙逃亡。
江蔚云牵着自己两只小鸡崽,傲慢地白他一眼,让他安分些,别打扰人学习。
骆远方叹了口气,把练习册推在郑策面前问。
“这题是不是缺个条件?”
“……”
郑策欲言又止,“这题,我已经做出来了。”
“你在做后面的拔高题?”骆远方无语地瞅过去一眼。
“昂。”郑策说,“难题做着过瘾。”
……请你做个人吧。
“变态吧你。”
郑策不可置信看他一眼,“打一架。”
两个在外面复习的人一言不合,由嘴上攻击变成真枪实弹。
骆远方身上只是些皮外伤,力道不减,将郑策双手钳住,越过头顶,膝盖半跪在她□□,将整个人牢牢压在沙发上。
此时,“咔哒”一声,在房间内和江蔚云争论得唇干舌燥的骆乘光走出来。
两个人顿时僵持在沙发上。
骆乘光目不斜视,径直去厨房接了水,边喝边往回走,不想再被这些学习怪刺激神经了。
咚的一声,门在背后关上。
伴随一声鄙夷。
“学个der啊。”
冷静了这么会儿,两人呼吸相闻的尴尬又冒了出来。
对昨晚那个吻一直闭口不提的旖旎气氛瞬间裹住两人。
骆远方盯着身下因为挣扎后,面色泛红的郑策,眼神有些躲闪,又强硬地回视他。
明天还要考试呢。
他松开郑策,坐在沙发一头平复呼吸,转过头去跟郑策说:
“考完试跟你说件事。”
郑策还没反应过来,正想问什么事。
骆远方又用下巴指了指桌面,“快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算了。
爱什么事什么事。
这之前她可能已经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