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什么情况？”
骆远方不怀好意盯着那人，用腹语问。
合着郑策这大学念的时间短，桃花是一个没少啊。
郑策没理骆远方，坐直了说：“路过，逛一圈。学长今天没课吗？”
骆远方脸上逐渐出现一排黑线。
他咬牙。
还学长……
“嗯打球去，你朋友吗？来一轮？”
男生笑得灿烂，骆远方心里提他补足：是男朋友，不是朋友。
“不……”
郑策根本来不及拒绝，骆远方应得迅速。
他得观察观察情况才是。
但意想不到的是，在篮球场遇见了曹操，不，杨吟。
杨吟和骆远方站一排，瞥了眼和郑策叙旧的男生，凑过去小声问骆远方：
“要不要帮忙把丫的揍一顿？”
骆远方觑他一眼。
“不是我说哈，在咱学校，女厕所里你名字最多。”
杨吟认真道，“但我就来这里两天，都听说这丫的名号了，相当帅气。”
“大学女生也在厕所墙上表白？你进女厕所参观了？”
杨吟一噎，拍了拍骆远方的肩，孺子不可教也，示意他好自为之。
骆远方个子高，跟一群大二大三的混在一起打篮球丝毫不违和，还很从容不迫。
甚至吸引了好几个女生过来。
啧。
郑策翻个白眼。
另一边篮球架旁是一群小学生在打，蹦蹦跳跳都没篮板高，两相对比下，显得格外可爱。
于是在骆远方丢了个三分，想冲郑策耍帅的时候，发现这人根本没在看他，反而扭过头看旁边场上的小矮子们。
岂有此理。
没心情打了。
一场结束，骆远方下场换人，闷声不响坐在郑策旁边，就看见了她手上的一幅画。
骆某人的嘴角又压不住了。
虽然这画的抽象程度，毕加索来了都要说看不懂。
但谁让骆远方见过原版呢。
画的是他。
他敢肯定。
“你画画的技术还真是一以贯之。”
骆远方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留存，郑策瞬间睁大眼睛，“你知道？”
“我以为是哪个变态一直在旁边偷窥我。”
“画的不错吧，只能说神似。”
郑策拿着他手机和手里的画对比，频频点头。
那天晚上，郑策是在椅子边捡的纸，皱巴巴的，还泛黄。骆远方拍照应该开了闪光灯，黑夜下过曝，显得格外有年代感。
郑策忽然想到，刚回去那天，遇见的第一个熟人便是骆远方，还被他撞了个人仰马翻。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具体的情形了，但睁着眼睛还能被撞，也不知道是谁瞎了眼。
骆远方从来也没和她掰扯事故责任在谁，好像就轻敲翻过了。
现在想起来，郑策刚回去时，整个人都是悬浮的，周围的一切让她感到不真实，她迫切需要抓住什么，好和那里产生一点联系。
还好骆远方抓住了她，也产生了联系。
两人辞别一群为体育痴为体育狂的男生，去食堂吃午饭。
以往郑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桌子对面说不准会坐什么样的人，她每次都埋着头，匆匆吃完。
总是很羡慕有结伴而来的人。
郑策这回占两个位子，对端着餐盘过来的骆远方傻笑。
“傻笑什么？”
骆远方放下餐盘，曲起食指在她鼻头刮了下。
“笑你真好。”
郑策仰着头，还是看着他笑。
就像骆远方说的，以后她不会是一个人，这种身后随时有个人接住的感觉真好。
骆远方趁乱迅速弯腰亲了她一下。
意料之中，郑策笑着没躲。
下午据说有郑策很喜欢的一位老师的课，她带着骆远方悄悄溜进教室最后排，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假装陪对方来上课。
今天来上课的人不多，老师在讲台上骂骂咧咧一阵后又自我检讨，说真正该挨骂的是那些翘课的。
她自我排解的本事和柯言有的一比。
骆远方悄悄给郑策发消息：【你以前喜欢听剪辑的课？】
郑策脸不红心不跳：【谁还没个梦想了。】
【不行啊？】
【装凶jpg.】
骆远方恶人先告状：
【行行行。】
【我要认真上课了，别干扰我。】
郑策：【……】
【拜拜了您嘞……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老师讲得深入浅出，骆远方也听得津津有味。下课后，郑策用拙劣的演技装作拉肚子，甩开骆远方去找任课老师。
骆远方一眼看穿她，耸了耸肩：“那我在楼外面等你。”
骆远方在靠在外墙等郑策，有点烦躁。
想到郑策又在帮他做些什么，像之前说的那样，会拉着他，就会焦虑。
包里有一盒散给别人用的烟，骆远方抖出来一根。
感受到旁边对自己窃窃私语，他撩起眼皮，非常不友善地看过去。
其实只是看过去，在别人眼里却冰冰凉。
几个女生捂着嘴僵着身子匆忙离去。
“同学，学校里禁烟。”
一个穿红马甲的女生走过来提醒他。
骆远方楞了下，拿下嘴里的烟，“对不起，我……”
我也不会抽来着。
“郁祈安，我们负责门口那边，快点。”
不远处，另一个小红马甲在召唤骆远方面前这位，心情不太爽的红马甲。
“不抽了。”
他将烟捏弯在手心，举起两只手投降。
叫郁祈安的女生又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小步朝前跑了。
“兄弟，来一根。”
红马甲没跑远，旁边又来一根烟。
……报告警察叔叔，这学校钓鱼执法！
骆远方又朝身边人看过去。
男生戴一顶鸭舌帽，深灰色T恤，套着个棕褐色马甲，脖子上还挂一台摄像机。
见骆远方不肯接，他又笑嘻嘻道：“我早上在操场上看见你和另外一个女生了，你俩凑一起太耀眼了，我们电影社要拍氛围版海报，能请你们当模特吗？”
他目的明确，说得客气，脸上带笑，一只手还举着烟递给骆远方。
相当熟练。
本来依照骆远方的镜头尴尬症，他是想拒绝的，但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她还没来，得等等。”
“不急不急，唉我可太后悔早上没找你们，全校找不出来两个这么搭的……”
男生给骆远方分享他拍的照片，从构图到色彩，意境和氛围都是明显受过训练的。骆远方沉默地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于是，郑策刚出教学楼就被安排了下一个环节。
这回来学校，还真是在所有地方都用有骆远方身影的记忆，覆盖了不愉快的过往。
所以她也没拒绝。
“帅哥你能笑笑吗？你太酷了，稍微柔和一点。”
相机后的摄影师这样要求。
骆远方扯开嘴角。
摄影师直接吓得拿开相机，用肉眼确认自己没眼花……
“他镜头面前不自然，你要不还是找别人吧。”郑策为难道。
“要不你就只能偷拍，但这家伙总是一张臭脸。”
郑策笑着调侃，侧仰起头，望骆远方。
她说话的时候，骆远方一直盯着她，眼神里的温柔连自己也难以察觉。
和郑策对视上一瞬，骆远方又不自觉又露出笑意。
摄影师立马用被鬼追的速度按下快门。
镜头里，男生穿白色衬衫，女生也穿白色衬衫搭牛仔背带裤。
背景是清亮的绿荫，鹅黄色阳光，深红塑胶跑道，整个青春就这么定格。
男生衣料板正，手揣在裤兜，女生松松将衬衫袖口挽起。两个人随意又爽朗。
像是透过照片能闻见夏日潮湿的风，蝉鸣阵阵，溪水清冽。
摄影师迟迟没拿下相机，呼吸也暂停，为自己的技术折服。
眼看骆远方发现自己在偷拍，他立马又喊：
“男生和女生靠近点，多点交流，对，眼神可以对视，也可以一起看向远处……”
他咔嚓了几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们是情侣吗？”
骆远方和郑策总感觉有阴谋，没回答。
“那个，如果是的话，能……亲吗？我就拍剪影，不会露脸的我发誓。”
这个光线太好了，他承认自己有些得寸进尺。
两人互相看了眼，本意是尴尬互望，但奈何考得太近，眼神一触碰就拉丝。
骆远方怔了下，视线缓缓移到那瓣红唇，逐渐垂眸靠近。
摄影师屏息凝神，蓄势待发，务必保证不会有任何差池。
毕竟他也不敢让人多亲几次。
眼看着两人剪影里最后一束光线要被遮住。
摄影师心如擂鼓。
他的旷世神作难道就要成了吗？！
忽然，郑策一把推开骆远方，手在身侧无措了擦了擦。
朝骆远方身后干笑着打招呼：
“柯，柯老师？”
可怜的摄影师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为艺术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