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居然也有高人在。
陆天星绕着药圃转了三圈,转得人头晕,楚茗眨眨眼看着陆天星长腿一迈,直接从药圃的边上跨到中间,那一小片长着三片叶子的草,叶片呈锯齿状,正随着风轻轻摇曳。
药草学是陆天星的强项,他每次考试得到的成绩都是甲上,所以他没有认错,这片草就是草药学上面所说的超难种植的伤人叶。
他把滑落到胸前的长发甩到脑后,红色的发带不听话依旧固执的跑到他胸前。
楚茗坐在小板凳上,村医伯伯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心思完全没在自己的腿上,目光围着陆天星转,视线被那抹红占据。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村医爷爷摸了摸自己的白发,从上面摸出一根针,他把针烧红,在楚茗苍白的脸色中转头喊到,声音中气十足:“那边那小子,过来。”
陆天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楚茗眼神动了动,有些无措的低下头。
村医爷爷摸了摸楚茗的小脑袋:“放心啊,爷爷技术好。”
陆天星不舍的走过来,手指交缠了一下,还没有开口就被指挥着搬来一个小板凳。
“坐在那里,伸出两只手。你做完我说的,老夫菜园子的里的菜你随便挑走。”
“那是菜?!”陆天星震惊:“你可真不识货,那可是伤人草,很难种的。”
“什么伤人草,作用是什么?”
陆天星说:“书上说可以用来止痛,挖它的时候要连根一起,不然没效果。”
村医爷爷点了点头,手掌晃了晃:“既然如此,抱住他。”
陆天星转头,然后他看见冷汗直流的楚茗,又看向那根被烧得通红的针,不可置信的喊道:“你这样会把他痛死的,你既然有伤人叶就给他用啊。”
村医爷爷不紧不慢的清理楚茗的伤口,慢悠悠的开口:“你也知道这什么伤人草是很珍贵的,按理说我应该拿去城镇上卖掉换一笔钱来买酒,为何要用在这个地方?”
“你,”陆天星杏眼睁大,他摘下腰间的香囊从里面拿出唯一的那片金叶子:“这些够了吧,足够你喝一年的好酒了。”
“哎呀,你这孩子还是有钱人,这我找不开啊。”
贪财老头。陆天星咬牙切齿:“不用找了。”
缝针的时候楚茗整个人埋在陆天星怀里,小小的身体颤抖,冷汗把额前发丝粘湿了。
“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陆天星环抱这楚茗,他现在的姿势太难使力,但是他一动楚茗肯定就多痛一下:“这该死的破草有没有用?”
楚茗抽泣的声音闷闷的传来,陆天星慌张的眨了眨眼看向正在缝针的村医:“您能不能轻一点,他很痛。”
村医爷爷手都没抖,看了一眼瘦小的楚茗轻轻摇了摇头:“那我再轻一点。”
楚茗就这么埋在陆天星脖颈小声抽泣。
脖颈那处湿漉漉的,陆天星忍住想擦拭的冲动,抚摸着楚茗的后背:“马上就好了,下次去山上的时候喊我,我和你一起去,不过你这腿要修养好一段时间了。”
伤口缝完了,楚茗坐在小板凳上,瘦小的身躯还在不自主的颤动。陆天星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脑袋看向不远处朦胧的山,心里生出一种踌躇来,像是压抑,不真实还有一丝痛苦,他没法知道他消失之后那边会发生什么?这让他焦虑。
唯一的安心就是救世主在那边支持大局,只要楚茗活着他就会死守在那里,这样的话,他的家人也能活着。
希望他不要厌屋及乌。
陆天星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脆,他转头看向楚茗,不解的问道:“你讨厌我吗?”天知道为什么楚向之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讨厌他。
莫名其妙。
这边陆天星心里思绪纷飞。那边楚茗正在思考,他说不清楚,他们只认识了一天而已。
“我们才认识了一天。”于是就这么回答了。。
陆天星笑了,圆圆的眼睛眯起:“一天怎么了,我可是救了你,还把我唯一的钱给花了,本来我是想给你卖一套新的衣服,带你去吃几顿好吃的,现在全没了,你现在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陆天星盯着楚茗的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缓慢的上下,他哭的眼尾发红,眼底湿润,薄唇被咬出一个印子,他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漂亮的爱哭的小孩,和以后的楚向之像是两个人。
陆天星开着玩笑:“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金叶子肯定比十文多吧,那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楚茗眼珠一颤,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不要。”
“什么?”陆天星低下头。
“你当时还骗我说没有钱,说要年后才走。”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陆天星摸了摸眉间:“你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