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第二天是楚茗的生辰,长寿面是早上吃的。
陆天星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乎乎的,他看了一眼窗外继续闭上眼,等到再次睁开时天已经亮了,他闭上眼三秒后睁开,最后整个人趴在床上,有点没精打采。
尝试燃烧木材生火,陆天星坐在小木板凳上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堆木材,他呼了一口气,终于让灶台生了火,火焰燃气的那刻,陆天星差点喜极而泣,他草药考试甲上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激动过。
加入水,等待水开下面条,放入调料。
陆天星怕面条没熟,特意煮久了,结果面条变得软趴趴,他把面条盛起来。
感觉和他生辰吃的面条长得不太一样。
“做饭就这么难吗?我明明完全按照步骤来的啊。”陆天星咬着唇。
他把面条端上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楚茗端正在椅子上,看见他露出一个微笑,似乎再说我准备好了。
楚茗穿着红色圆领袍衣,扎着高马尾,和三十三天那会很像。在陆天星给他买下这身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会很适合他。
陆天星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按流程应该是他煮好面之后去喊他起床,然后楚茗磨蹭蹭起来,洗漱完穿上新衣服做到椅子上。
“刚醒没多久。”楚茗盯着他手里的那碗面,心思坦然若昭:“早上好哥哥。”
陆天星把面条放在桌上,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生辰快乐,不过我好像煮得太久了。”
楚茗摇摇头接过去,他刚放进嘴里一口就听见陆天星喊了一声:“长寿面不能咬断。”
一整条的长寿面,味道很寡淡,咬进嘴里还带着面面的感觉,说不上好吃,楚茗很听话的没有咬断,他腮帮子鼓起把面条慢慢吃完了。
楚茗心里很满足,笑意从眼底出来,舌尖添了添薄唇,然后笑着露出白牙:“很好吃,谢谢哥哥,哥哥很有做饭的天份。”
陆天星摸了摸眉骨:“真的假的?我就做过这两次饭,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很好吃。”
楚茗往年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不过。
往年他都是如往常一般,有事就做事,没事的话就去认字写字。
今年他有人给他过。
陆天星带着楚茗上山,田埂上还有着绵绵的雪,他们两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他们往旁边看,往脚下看,陆天星捡到一根木棍耍了两下:“比我的剑轻多了。”
空气很好,陆天星心情也很好,他看着远处的山笑道:“我第一次练剑的时候是用的我娘亲给我做的小木头剑,那把剑有点重,我挥了半天就觉得累了。”
楚茗有些惊讶:“剑客吗?行走江湖的那种。”
陆天星思考了一会:“算是吧,不过我们那叫剑修,但我主修的不是剑法,我主符修。”他把木棍给楚茗:“有个混蛋就是修的剑法,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我们那一辈中剑术最好的,真正做到了人剑合一。”
“性格也挺贱的,剑修很适合他。”
“是那个叫楚向之的吗?”
陆天星眼睛睁大了一瞬:“啊,是他。”
楚茗歪着脑袋抬头看他:“哥哥你真的很讨厌他吗?”
“为什么这么说?”
楚茗回头继续往前走,淡淡道:“因为你总是在骂他之后再夸他。”
“是……吗?”
“你们一起在三十三天求学吗?”
“哎?”
陆天星看着楚茗,小孩马尾轻轻的晃:“三十三天是个是什么样的地方?剑修符修又是什么?哥哥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楚茗用着冷静的语气问出来这三个问题,声线还稚嫩着,眼神却在疑惑。
他们给两位老人让了路,新年过后第一天,大家走街串巷的拜年。
“茗茗和阿哥啊,你们去哪儿啊?”
陆天星扶住老人的手,自己后退一步让老人先过去:“今天是小茗的生辰,我带他随便去逛逛。”
“茗茗的生辰啊?哎呦我都不知道。”老人从衣服布襟里掏出三颗芝麻糖:“我也没啥给的,来,小茗生辰快乐,爷爷婆婆祝你心想事成。”
陆天星手指戳了一下楚茗的手臂,楚茗乖乖伸出一只手接过芝麻糖:“谢谢爷爷婆婆。”
“阿哥好,阿哥多陪陪他。”
陆天星点头,看着他们笑笑。
“楚家两小孩长得都俊。”爷爷婆婆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陆天星看着楚茗剥开一颗芝麻糖,伸出手把这颗糖给他:“给。”
芝麻糖不会很甜,芝麻的香味很浓,陆天星用牙齿轻轻的咬,两人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田埂是楚茗最熟悉的景色,他漫无目的的看着,视线飘忽不定,最后盯着左边人的腰带,黑黑窄窄的一条,上面挂着一个小香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眼熟的香囊,好像是某一天他买东西时卖家送给他的,他觉得或许有用就塞柜子里了,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有用。
“楚家村依山旁水,是个好地方。”楚茗缓慢的转着木棍道:“对吗?”
“三十三天也是个好地方。”陆天星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觉得自己很优秀。但如果问我的朋友,他们会说我很娇气,骄纵。问我的娘亲,她会说我我在心里永远是她的孩子。问师长,他们会说我是难得的草药天才,但我的符修也修的很不错。问我的敌人,他们说我不堪一击,怯弱胆小。”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楚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