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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小的给您做了拐杖!”
“领导!小的给您扇扇子!”
“领导!你看小的捡回来的宝贝!一个夹心面包!”
“吵死了。”陆凛剑眉紧蹙,他伤势未愈,本就心烦气躁,偏生林悦一天进来八百回,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个没停。
“领导,您在换药啊?”林悦本要退出去,但转念一想这是表现的好时机,便上前一步道,“领导,我帮您。”
“滚开。”陆凛一个眼神横过去。
“别啊,领导,我手艺不错。您昏迷的时候,可都是我替您上药包扎的,要是我想害您,早害了。还有您现在用的药可都是我和小七去上层区淘的,每天吃的喝的也都要经我的手,我要是真想害您,哪一个环节不能下手?”
陆凛被林悦吵得脑壳仁疼。
林悦小心翼翼接过陆凛手里的纱布:“再说了,您就算再厉害,再有通天的本事,您也够不着您后背啊。就让小的来吧,给小的一个机会,让您看看小的的真心。”
“油嘴滑舌。”陆凛冷哼一声,却也没再推开她。
林悦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衣服,尽管之前看过,可再次看到,还是不由呼吸一滞。
陆凛后背,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伤疤,刀伤、烙痕......有眼有洞,甚至还有几道狰狞的爪痕,最新的一道伤口皮肉外翻,暗红的血痂下隐约可见鲜红的嫩肉。
林悦捏着纱布的手微微发颤,手下动作小心又小心,她看着血肉模糊黏糊成一团的肉,眉心拧成结。
“每天换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她的语气里真心实意的关切,让陆凛不由一愣。
“消毒没到位。”他鬼使神差回答。
“我没有找到碘,唉——”林悦叹气,“我连续去了上层区几天,从早翻到晚,都没找到碘。上层区再往里,我不敢去。”
“上层区消炎都是直接用抗生素,再说他们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那你这是...?林悦小心翼翼看向他后背,他后背实在狰狞,她光是看一眼都要鼓足勇气。
“有酒吗?白酒。”
“酒?酒倒是捡到过。”林悦赶紧去翻,“这还是个没开封的。”
“浇上去。”
“啊!”林悦大吃一惊,引得陆凛不由回头看她。
“不行!用白酒消毒,会死人的!你会痛死的!”林悦顶着狗啃头发,脸皱成一团,丑死了!陆凛忽然想笑。
“快点!我可不想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太太太......”林悦结巴,“太疼了!”
太太太...太傻了!陆凛瞧她那傻样。
“疼死我不正好。”
“不好。”林悦那个怕的哟,她只要一想到白酒浇在红红的肉上,就不由主脸苦成一团,“不好。”哎哟,想想就疼。
陆凛怔了一下。
这骗子,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他冷冷地想。
“我自己来。”忽然,他猛地站起,去抢林悦手里的白酒。
“别别别!”林悦生怕他一下子把整瓶倒上去,把自己疼死,她紧紧攥着酒瓶,抱在怀里,“我来!我来!我来!”
“呵——”陆凛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我轻轻的哈,轻轻的。”她像是说给陆凛听,又像是安慰自己,“要是疼你就出声。”
“啰嗦。”
林悦捏着棉签,整了半天,“我不敢下手。”
陆凛微微一怔,回头看她:“我躺着的时候,你怎么给我上的药?”
“那时候你昏迷着呢,现在你是活生生的人,我害怕。”
“怕我吃了你?”
“你会吗?”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陆凛挑眉:“看心情。”
“哦。”没良心的。林悦在心里骂。
林悦小心翼翼给陆凛上药,手腕悬着劲儿,仿佛在擦拭羽毛。
“你在摸空气呢?”陆凛倏地出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别磨磨蹭蹭的,快点。”
“别!别!”林悦整个身体都在反抗,“疼!疼!”
镜子里的她,龇牙咧嘴,表情比陆凛这个伤员还要疼三分。
“快点!”陆凛恶趣味又去拉她。
“别啊,别啊,你吓我!”
“哈哈哈——”陆凛又在笑。
林悦涂药的动作又轻又慢:“你别吓我,我害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怕你疼。”
林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滴温水落进陆凛心底。
“骗子。”良久,陆凛说。
“虚情.....”陆凛还要开口,却蓦地僵住——一丝凉意拂过后背。女孩不知何时凑近了伤口,正轻轻往上面吹气。阵阵凉风,一下又一下抚过灼热的伤处。
“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四周瞬间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