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骗她。”老头举起双手，呈投降姿势，“我就是看她焦心，好心跟她说，上层区里头兴许有她要找的东西。再说了，谁说我的通行证是假的？前前后后多少人靠我这证进了上层区。”

“他们回来了吗？”小七打断他，“你告诉我，有谁回来了？”

“这......”老头支支吾吾。

陆凛缓缓转过头，目光钉在老头身上。

“通行证……只保准去。”老头嚅嗫着补充，下意识地避开陆凛的注视。

陆凛倏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小七慌忙张开手臂：“不行！”

“姐姐说了，你是病人。”

陆凛不管，仍往外走。

“要是你有什么事，姐姐回来会骂我的。”

陆凛脚下不停。

“你不能出去！”眼见拦不住，情急之下，小七只能说真话，”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我跟姐姐就全完了！”

陆凛终于停下。

天刚擦黑，陆凛就冲了出去。

“小心！”

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转眼陆凛的身影就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小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口发慌。

“林悦——林悦——”陆凛急切地想呼喊她，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林悦，你在哪儿？”

为了找她，陆凛翻了一个又一个垃圾桶，大热天的，他浑身酸臭。

突然，前方传来刺耳警报声，那是上层区抓捕偷渡者的信号。

陆凛猛地心头一紧，立刻朝声音来源冲去。

拐角，几个机械警卫正将一个女孩反剪双手粗暴地压在墙上。

陆凛抬手用石子精准击碎对方胸前的记录仪，旋即飞身扑上。只听得几声闷响，几名警卫应声倒地。

他一把拉起地上的女孩，粗声恶气：“你想死吗！”

女孩被陆凛恶劣的语气吓到，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凛心头一沉——那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失望如冷水浇头。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女孩颤声询问。

陆凛松开手，环顾四周，每一处街角都没有她。

最后陆凛是在上层区的一处隐蔽角落找到林悦的，找到她时，已经是下半夜。

她整个人裹在厚重的防护服里，正弓着腰在垃圾堆中翻找着什么。

“你在这儿干什么？”

陆凛的声音陡然响起，惊得林悦一个激灵，差点撞翻身旁的垃圾桶。

陆凛冷脸，一把拉住她。

“吓死我了你。”

“你还知道怕？偷渡到上层区被抓到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你看，我今天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林悦试图转移话题，献宝似的展示着她的战利品，一盒蜡烛、一箱没开封的面包、一个完好的手电筒，“他们说的没错，果然里面的好东西多多了，都是九成新的，比垃圾站的强多了。”

“就这些东西，也值得你冒着危险到上层区来？”陆凛阴沉着脸，“你知不知道小七等了你多久？知不知道她很担心你！”

“我知道......”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隔着防护服闷闷的。

她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药盒，“其实我是来找药的。”她举起其中一个盒子，“这是给小七的止痒药，这个是给你的止痛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都过期了。我听人说，家门口可能有没过期的......”

陆凛沉默地看着她——那么狼狈，那么瘦小。

说着林悦又开始埋头翻找，她不死心地翻找着每一个可能藏药的角落。陆凛静静地注视着她。

“有的！肯定有的！”

林悦转身又要扑向另一个垃圾桶，却被陆凛一把拽住。男人夺过她手里的药盒，利落地掰下一粒药片。

“别——”林悦惊呼。

陆凛直接吞下，“没过期的药你已经找到了。”他声音沉缓，“上层区药物管控严格，你不可能找到新的。

听见陆凛的话，林悦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小七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那多疼啊——

林悦失魂落魄地走出上层区，麻木地褪去厚重防护服。她头发完全被汗水浸湿，贴在头上，脸颊憋得发紫。

陆凛盯着她狼狈的模样，强压着怒气：“你怎么不把自己热死？”

林悦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拖拽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她心情低落到极点，本想找些药医治小七，再给找些止疼药讨好陆凛，可在密不透风的防护服里忙活一整天，一无所获。

小七昨晚又在睡梦中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那些翻卷的皮屑下露出粉色的嫩肉，看得林悦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她总是忍不住想她该有多难受啊。

林悦独自一人，沉默着走了很远，突然回头。

“你能不能......”

林悦回头却对上陆凛不耐烦表情。

她看着他嫌恶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