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林悦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敲打，她已经算了三遍，今天的营业额287元，比昨天少了45元，比上周同期少了132元。

“小林啊，别算了。”陈姐从货架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额头的川字比昨天又深了几分，“越算心越凉。赶紧回家吃饭吧！”

“我今天不回去。”林悦收起计算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安慰道，“陈姐，说不定下午生意会好一点。”

“难啊——这都十二点了，半天过去，才进来七个人。”陈姐叹了口气，把抹布扔在收银台上，“其中三个还是问路的。”

林悦抿了抿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便利店。

晨星便利店开了五年，位置不算差，就在居民楼下，但自从对面开了那家连锁品牌超市后，生意就一落千丈，货架上那些积灰的商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家小店的命运。

“陈姐，要不我们试试做点促销活动？”林悦小心翼翼地提议。

“促销？”陈姐苦笑一声，“对面天天第二件半价，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拼？”她摇摇头，“要不是老张就留下的这么点产业，我早就想关门了。”

林悦咽下了后面的话，她知道陈姐的丈夫去年因病去世，这家便利店是他们夫妻半辈子的心血，陈姐坚持营业，更多是为了纪念。

“小林，我们把烤肠分了吧。”陈姐说。

“好。”林悦苦笑着，烤肠都焦得快糊了，还没人买。

“欢迎光临”迎客声再次响起。

林悦条件反射地抬头：“欢迎光——”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凛站在门口，黑发在夕阳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好看的灰色眼睛因为逆光而微微眯起。他穿着件牛仔衬衣，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像个走错地方的模特。

“午饭时间到！”陆凛举起保温袋，笑容灿烂得让昏暗的便利店为之一亮，“别皱眉了。”

“货物陈列也改了，货品种类也更新了，为啥就是没人呢？怎么干不过人家连锁店啊？”

“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

“怎么可能！”林悦故作深沉，“活着——是个关于勇气的故事，人生——是个关于成长的故事，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哟——悟出道了，林老师——”

“我可是每天都在光速成长好吗？”

林悦正打算拉陆凛到休息间吃饭，忽然余光瞥见玻璃门外有几个人正透过玻璃往里看。

“来客人了！”林悦冲过去，“有什么需要的吗？进来看看。”林悦热情地将他们迎进门。

“姐姐，他是陆凛吗？”女孩问。

林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了眼陆凛：“是。”

“好帅啊，比电视上更帅！”女孩星星眼，“姐姐，我可以和他合影吗？”

“......嗯。”林悦正犹豫着。

“可以！”陆凛从收银台大步走过来，一群女孩子围着他，如同明星见面会。

“这位是？”陈姐听见声音，从里面出来。

“我是陆凛。”没等林悦介绍，陆凛就伸出手，“小悦的......朋友。”

陈姐惊讶地挑眉，握住陆凛的手：“哦...你好，我是陈姐，这家店的老板。”陈姐撞林悦肩膀挤眉弄眼。

眼睛痒就挠。

林悦正想说，忽的门铃又响了。一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推门而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凛。

“请问有矿泉水吗？”女孩问道，但视线根本没往货架上瞧。

“右边第三个货架。”林悦指了指方向。

女孩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拿了瓶水，又绕了一大圈才走到收银台，全程目光都没离开过陆凛。

“两元。”林悦扫码后说。

女孩付完钱，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问：“可以合影吗？”

林悦一愣：“不能。”她不想重蹈覆辙。

“哦...”女孩失望地撇撇嘴。

“明天来吧。”陆凛说，“明天我还会来。”

“好！我明天还来！”女孩雀跃，高兴地离开。

陈姐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问：”小陆啊，你平时做什么工作？”

陆凛眨了眨眼：“我就在家给小悦做饭，打扫卫生，没有工作”

“这样啊...”陈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小陆啊，你愿意在我们店里帮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