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这样直呼林女官的名字吗?”
“从宫规上来说不可以,但我就在背后这么叫了。我想你也不会说出去,就算说出去,你也没证据。当着她的面,我当然会称呼她一声女官大人。”
月季坦诚得让人有点想笑,但秦惜音又觉得这会不是笑的时候,就忍住了。
秦惜音道:“还有一个问题:在荀白鹤遇害的那天晚上,您不在自己的房间。您去了哪里?”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您不妨先说说看。”
“那天是月圆之夜,我去了一座无人的宫殿赏月。”
秦惜音惊讶:“什么?”
“我就说了,你不会相信。”
秦惜音确实本能地不信,甚至觉得月季太嚣张了,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点的。
但是,从刚才对月季的了解,秦惜音又不觉得月季会信口开河。
秦惜音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您是不是每逢十五都会找个地方赏月?如果您有这个习惯,您身边的人应该可以证明,这可以作为您无辜的佐证。”
“我没有这个习惯。那天我只是突然看见月亮圆了,想找个地方赏月,仅此而已。”
“可是……这……我可以选择相信您,但问题是,别人信不信?”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总之这就是真相。如果因为证据不足,最后还是把我定为凶手,我也无话可说。”
“那么,您在赏月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都说了是无人的宫殿,怎么会有人看见?”
“那您去那座宫殿的路上呢?有人看见吗?”
“没有。”
“那座宫殿在哪里?”
“在比翼宫西侧,距离比翼宫八里左右的月盈殿。”
“您为什么要单独去哪里?在比翼宫不能赏月吗?”
“比翼宫人太多,我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赏月。”
“没有证据的话,我只能先把您的话记录下来,再慢慢查证……”
“这件事查证不了,因为没有任何目击者,你不用在这上面费心思了。你可以去查查张诚志或者林锦屏有没有嫌疑。如果确定她们其中一人是凶手,那我自然就不是凶手了。”
虽然秦惜音对月季这种直接指挥式的说话风格有所不满,但抛开语气,月季说的话很有逻辑。
月季说自己一个人去无人的宫殿赏月,那确实没法证明真伪,在这个细节上浪费时间是没必要的。
最重要的是查清其他嫌疑人有没有杀人。
秦惜音正准备离开,忽然转身问道:“月季姑姑,恕我再问一句:为什么您会突然想要赏月?”
“很奇怪吗?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赏月?”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赏月确实是文人雅士、王公贵族们喜欢的事,但不代表平民百姓或是宫女就不能赏月了,对我这种女暗卫来说也是一样。我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别人活着。进宫以后,我也是尽心尽力地服侍瑾妃娘娘。
那天晚上,我忙完了瑾妃娘娘交代的任务,忽然发现月亮变圆了,很好看。我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月亮了,也很久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赏月。这确实是临时起意,我也没有跟别人说过。
没想到,那天晚上,我在赏月,荀白鹤却被人杀了,用的还是我丢的那把匕首。”
秦惜音沉默了一会,认真地对月季说道:“我明白了,月季姑姑,我会尽力还您清白的。还有,我想说,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赏月。月亮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月季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你相信我?”
“我现在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因为关于命案,我给出的一切结论都要从证据出发。但是,从情感上来说,我愿意相信您。”
秦惜音走了出去,忽然听见月季说了声:“谢谢。”
秦惜音回头,却发现月季已经把门关上了。
接着,秦惜音来到了女官林锦屏的房间。
林锦屏本来应该住在尚宫局那边,但自从她牵扯进命案后,瑾妃就把她带到自己宫里住着了。
秦惜音敲了敲门,一个端庄大方、姿容出众的蓝衣女子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