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康修撰就离开了。
徐绍有些失望,又有些悲伤。他没有追上去,可能是觉得追上去也没用。
秦惜音终于知道徐绍来这里做什么了。他竟然是来求史官,把荀白鹤写入史册。
看来,他对荀白鹤的感情真的很深,不止在荀白鹤活着的时候多加关照,就连荀白鹤死了,也要为他博取身后名。
秦惜音也不知道该感叹,还是该生气。
她走了出去,对徐绍道:“徐画师,关于荀白鹤一案,我还有一些话想问您。”
徐绍道:“您问吧。”
“还是回图画院再说吧。”
一行人回到了图画院,秦惜音去了徐绍的房间,让徐绍坐下,然后开始询问。
秦惜音问道:“徐画师,在案发当天,您的女儿徐二娘是不是来过?”
“是的,她是我的二女儿,来给我送吃的,顺便说了会话。”
“她是否没有离开,第二天才离开?”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
“您怎么会不知道?”
“我跟她聊完后,她就说有事先走了,后来也没有回到我这里过,我以为她出宫了。”
“可是,有画师看到,她是第二天才离开的。”
“谁看到的?”
“张诚志。”
“我不清楚,要不把她叫过来问问吧。”
“嗯,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对了,她跟荀白鹤关系如何?”
“关系不太好。每次她来图画院看我,都不会给荀白鹤带东西,也不会去看望他。我说过二娘好几次,但二娘每次都很生气,不允许我谈论荀白鹤。”
秦惜音有些无语:“您不知道您的女儿为什么会这样吗?”
“她脾气不太好,而且她一直觉得我偏心荀白鹤……不止是她,我的其他女儿也这么想。其实没有,我对荀白鹤好,是因为他是孤儿,他很可怜,所以我当然要多关心他了。这是我作为一个邻居,一个长辈,所应做的。”
秦惜音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接着,秦惜音问道:“听说在案发当晚,您在房间里洗衣服?”
徐绍有些惊讶,随即说道:“您怎么知道这事?”
“我是听人说的。你洗的是荀白鹤的裤子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
秦惜音直视着徐绍的眼睛,想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但是,徐绍眼神笃定,不像说谎的样子。
“荀白鹤的裤子被人换了,您知道吗?”
徐绍瞳孔放大,呆了一瞬,接着说道:“是吗?有这回事?”
“没错。”
“可是,这是为什么?”
“据说,荀白鹤活着的时候穿的是一条新裤子,死后穿的却是一条旧裤子。目前我能想到的解释是,凶手杀了他之后,觉得他的新裤子不错,就拿走了,又拿了一条旧裤子给荀白鹤换上。”
徐绍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不奇怪,凶手连人都敢杀,偷走一条新裤子有什么奇怪?”
“这倒也是……他可能觉得,反正荀白鹤都死了,顺便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拿走,还能给自己用。”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徐画师,听说您的女儿们都比较穷?”
“姑娘为何这么问?”
“我也是听人说的,想求证一下。”
“我只是一个画师,俸禄不高,家里孩子又多,所以生活条件确实不是很好。而且我那几个年长的女儿们,嫁得也一般,一直过得比较苦。我的钱还要用来养小一点的女儿们,还有给我妻子看病,所以也没法补贴几个出嫁的女儿。”
秦惜音点头:“嗯……所以,对于徐二娘来说,一条新裤子其实也值得一偷?”
徐绍惊讶地看着秦惜音,似乎有些生气:“惜音姑娘,您什么意思?您怀疑是我女儿徐二娘杀了人,还把荀白鹤的新裤子给偷走了?”
秦惜音冷静道:“我只是大胆假设,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要依据证据而定。徐画师,您无需生气。”
“绝不是我女儿!二娘她只是脾气不好,但她不可能杀人的!”
“我听说,因为您对荀白鹤太好,您的女儿们都很有意见?”
“确实如此,但她们也不至于要杀人啊。而且,二娘已经有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还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