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白鹤死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那时候你还没找地方睡觉,反而还在闲逛?”
“是的。因为我……我觉得皇宫里风景好,所以逛得晚了一些。”
“风景再好,大半夜也看不清楚了。而且,宫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如果你真的到处游荡,侍卫们不可能不知道。你是如何躲过侍卫的耳目的?”
“我……我就是看见前面有侍卫时,会往旁边躲。”
“侍卫们训练有素,一般来说,在你躲开他们之前,他们早就看见你了。而且,据你自己所说,你怀这一胎很辛苦,没有什么力气。那你怎么有力气在宫里逛大半天,一直逛到深更半夜?你所说的话,根本就是前后矛盾。
如果你不据实禀告,我只能把你当嫌疑人处理,先把你关起来。”
徐二娘抬头道:“冤枉啊,我不是嫌疑人,我不是凶手……”
徐绍也求情道:“惜音姑娘,我敢打包票,我女儿没有杀人。依我看,凶手一定是张诚志,毕竟是他跟荀白鹤一起在画室待到很晚的,他也一向讨厌张诚志,有杀人动机。”
秦惜音道:“徐画师,你女儿确实不能洗脱嫌疑。”
这时,徐二娘咬着牙问道:“惜音姑娘,偷卖宫中物品是死罪吗?”
“这得看偷卖的是什么,以及偷卖的数额。一般来说,如果数额不大,不会判死罪。”
“好,我说实话……其实我那天并没有到处乱逛,而是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等待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托我把宫中物品拿出去变卖,把钱给他,我自己留一部分跑腿费。
这事我已经干过多次,不过加起来的获利额都不大,我总共才赚了十几两。
我也是没办法,我爹把我嫁给一个穷人,我又有好几个孩子,生活拮据。我爹又不补贴我,有钱只想着喝酒,或是补贴给荀白鹤。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出这个生财的法子。
那天,我离开图画院后,就到了以前约定好的地点等待那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被一些事绊住了,暂时出不来,所以我一直等到半夜,才见到他。他把一些宝物交给我,让我天一亮就出宫变卖。
我拿到宝物后,等天亮才离开。因为我知道,半夜的时候宫门是不开的。”
秦惜音道:“原来是这样……你跟他约定见面的地方在哪里?那个小太监是谁?你们一共变卖了多少宫中宝物?”
徐二娘道:“那个小太监叫小胡瓜,至于他是哪个宫的,我也不知道。我跟他认识是因为有一次我进宫来看我爹,向我爹要钱,我爹没给。我气得跑了出去,这一幕刚好被小胡瓜看见。
他跟我说,他有个生财的法子,如果我愿意跟他合作,就不需要向我爹要钱了。我就询问是什么法子,他就告诉了我,我也同意了。
我们每次都约在图画院东北角的一间废弃屋子里见面。”
秦惜音听说过小胡瓜,他好像是冯才人宫里的。
秦惜音叫两个侍卫去冯才人宫里找小胡瓜,然后对徐二娘道:“带我去你们约定的地点看一下。”
徐二娘:“好的,姑娘跟我来吧。”
徐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徐二娘:“二娘,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啊……你让爹想帮你都帮不上。”
徐二娘冷笑:“不用您帮我,您什么时候帮过我?我只不过是偷卖了宫中宝物,罪不至死,只要能洗脱杀人嫌疑就可以了。”
说着,徐二娘就带着秦惜音,往东北角的废弃房屋走去。
没多久,就走到了。
这里有好几间废弃的房屋,看着这些房屋破破烂烂、灰尘满天飞的样子,平时好像没什么人来。
徐二娘推开其中一间屋子,道:“就是这里,我每次都是在这间屋子等小胡瓜的。”
秦惜音看这间屋子挺脏的,但床铺上灰尘比较少,看来徐二娘在这里坐过或是睡过好几次。
秦惜音问道:“徐二娘,你平时都帮忙卖什么东西?”
徐二娘:“小胡瓜不敢偷太贵重的,一般只偷一些价值不高的手帕、首饰之类的。我帮他卖了好几次了,卖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两,应该罪不至死吧?”
“你们会被处罚,但确实罪不至死。”
过了一会,侍卫们把小太监小胡瓜带来了。
秦惜音询问他倒卖宫中物品的事,他供认不讳。
秦惜音继续问道:“荀白鹤死的那天晚上,徐二娘确实在这间屋子等你,没有出去吗?”
小胡瓜道:“是的,我跟她见面的时候是亥时初,而荀白鹤也是在亥时初死的。所以,徐二娘没有作案时间。”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证吗?”
“没有了。倒卖宫中物件,越少人知道越好。”
秦惜音对徐二娘道:“只有一个人证是不够的,你还有没有其他人证物证?”
徐二娘摇头:“应该没了……姑娘,你可以把我交给官府,无论交给谁查都可以,我只偷卖了宫里的物件,没有杀人,我不怕查。”
“此事涉及宫中财物和宫中太监,应该是由瑾妃娘娘来审理。但先不用急,你们是荀白鹤一案的涉案人员,我可以暂时把你们关押在图画院这边,你们安分待在屋子里就行,我不会用刑,也不会克扣你们的饮食。
如果以后查出,命案跟你们无关,我就把你们移交给瑾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