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酒、死者被换掉的裤子、死者脸上惊愕的表情、火盆、特意关上的窗户……
秦惜音逐渐捋出了一个模糊的真相。可是,这真的是真相吗?为什么他会是凶手?
秦惜音决定,先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她对小太监道:“刚才的事,你先别说出去。我先离开一趟,很快回来。”
“好的。”
小太监很困惑,因为他觉得刚才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他就是想往外传,也没什么可说的。
一转眼,秦惜音就不见了。
秦惜音一路跑到太后的寝宫,太后已经歇下了,门口是一等宫女入夏值夜。
秦惜音对入夏道:“入夏姐姐,可否从太后娘娘宫中拿一把宝剑给我?我会很快归还。”
入夏问道:“你要剑干什么?”
“用于演一出戏。太后娘娘交代给我的任务,我马上就要完成了。入夏姐姐放心,我不会用来伤人的。”
“那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剑?”
“最好是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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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秦惜音手拿尚方宝剑,回到了翰林图画院。
她命侍卫把张诚志、徐二娘、太监小胡瓜等人都押出来,让她们跪在院子中。
如此大的阵仗,惊动了其他没有离开的画师,画师们纷纷披衣出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接着,秦惜音脸色凝重地对众人说道:“诸位,刚才我把调查到的线索都跟太后娘娘说了。太后娘娘觉得,徐二娘和小胡瓜更像是凶手。徐二娘对荀白鹤不满,所以杀了他。而小胡瓜是她的帮凶。
所以,荀白鹤才会被一击毙命。
太后娘娘赠我尚方宝剑,命我即刻处决他们两人。太后说了,庐陵长公主成婚在即,宫中不宜停放任何尸体。所以,此案了结后,尽快把荀白鹤的尸体运出去安葬。”
徐二娘和小胡瓜都喊冤,情绪十分激动。
秦惜音道:“来人,堵住他们俩的嘴。”
侍卫们上前,把徐二娘和小胡瓜的嘴给堵住。
画师们小声议论着,但没人敢反驳太后的决定。
这时,徐绍出来,跪到秦惜音脚边,恳求道:“惜音姑娘,此案有颇多疑点,求您回禀太后娘娘,再查一下吧!我女儿不可能是凶手!”
秦惜音无奈道:“太后娘娘说了,此案已经拖了太久,必须尽快了结。这是她老人家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说着,秦惜音就提起尚方宝剑,往徐二娘心口刺去。
眼看徐二娘就要命毙剑下,徐绍大喊:“别杀她!凶手是我!”
秦惜音的剑稳稳地停下了,距离徐二娘的心口还有二寸距离。
她转过头,对徐绍道:“徐画师,您可不能为了救女儿,就胡乱认罪。命案是要讲证据的。”
其他画师也纷纷劝道:“是啊,徐绍,你把罪揽到自己身上不值得。”
“是啊,你跟荀白鹤情同父子,就算你说你是凶手,也难以服众。到时候,你女儿还是要死。”
“依我看,徐二娘虽然不一定是凶手,但这是太后的决断,你也认命吧。反正,你也不止这一个女儿。”
徐绍却摇头道:“不,凶手就是我……我不能让我女儿替我死……”
徐二娘一脸震惊地看着父亲,她想问什么,但嘴里塞着布,问不出来。
秦惜音却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冷静地对徐绍道:“你是如何杀死荀白鹤的,一五一十地招来,不得有所隐瞒。”
“是……”
徐绍闭目片刻,似乎很痛苦。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其实,荀白鹤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几年了。这件事他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因为他跟我关系好,才对我说的。
也正因此,他拒绝了所有女孩的示好。不管对方是女官,还是大宫女,他都冷淡对待。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娶妻生子了。
他对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名载史册,成为千古留名的画家。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画技不算特别好。虽然他成了宫廷画师,但离真正的绘画名家还有很大距离。
如果他能活很久的话,他还可以慢慢精进画技。可惜,他寿命不长了,恐怕没法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成为闻名遐迩的画师,更不可能被载入史册。
他还说,由于他得了绝症,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肌肉、关节还会隐隐作痛。而且,随着他身体变差,他的灵感似乎也开始枯竭,画出来的画没有以前好了。
听他这么说,我很心疼,我也想实现他的心愿。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主意,就是在他风华正茂、圣眷浓厚之时,让他意外死亡。这样,他不用忍受疾病的折磨,也可以因为被谋杀,而成为短时间内的风云人物。史官们也许会因为他死得离奇,而在史书上记上一笔。”
秦惜音既惊讶,又害怕,缓声说道:“你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杀了他?”
“没错,我也是为他好。如果我放任他自然死亡,他还会痛苦几百天,并且他的病逝不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我杀了他,让别人的目光都被这桩命案吸引,就会有更多人记住他,记住这个年纪轻轻就被杀害的天才画师。
为了增加记忆点,我还特意在他的尸体上盖了很多他的画作。这样,每当别人提起他时,就会提到他死亡时身上盖满了画卷。别人肯定猜不出是为什么,而越猜不出,人们就会越乐此不疲地讨论。
这样,即便他死了,但他永远活在别人的嘴里,活在别人心中。我觉得,这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