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她要跟太后和身边的宫人们辞行,顺便准备行李。
她先来到太后面前,说了考试结果。
太后笑道:“我已经知道了。白尚宫、骆尚宫她们都跟哀家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优秀的考生。六尚局的大部分知识,你都懂一些,可称通才。惜音,去了六尚局后,你要好好做事,争取早日升官。
哀家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秦惜音惊喜道:“谢太后娘娘赏识。”
接着,太后命人拿来一套衣服,交给秦惜音。
秦惜音惊讶道:“太后娘娘,这套衣服像是女官的衣服。”
太后点头道:“没错。这是哀家当年做六品女官时的衣服,现在赠与你了。等你升上六品,就能穿了。哀家盼着你早日穿上这身衣服。”
秦惜音受宠若惊:“太后娘娘的官服,奴婢怎敢领受?”
太后笑呵呵地道:“你配得上,收起来吧。哀家留着这身衣服,也没有用处。”
“多谢太后娘娘。原来您也是女官出身。”
“是啊,哀家年轻时跟你一样,也想成为官员,靠自己取得成绩。哀家一直兢兢业业,不停地干活、学习,终于从女史升为六品女官。没想到,在我还没升上五品的时候,就被先帝看上了,成了妃嫔。”
秦惜音惊讶道:“原来是这样……那您愿意吗?”
太后淡然一笑:“我愿不愿意,重要吗?”
秦惜音心下一沉。原来,太后也是一个被硬生生掐断梦想、困在深宫的女人。
她如今这样云淡风轻,但她年轻时一定意志消沉过,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下来的。
太后见秦惜音面色沉重,笑道:“你不用为哀家伤感,其实哀家现在这样也不错。不过,哀家未竟的理想,就要由你来实现了。”
“是,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你后天就要离开寿康宫了,这两天就别干活了,陪哀家坐坐。”
秦惜音一开始不敢坐,但太后屏退了下人,坚持要秦惜音坐在自己身边,秦惜音只能半坐在凳子上,把背挺得笔直。
太后笑道:“不用这么拘谨,你就当陪长辈说说话。”
秦惜音感动道:“太后娘娘,您对奴婢真好。”
“哀家只是让你坐下,你就感动成这样……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吧,怪不得人人都想要权势。”
“太后娘娘……”
“哈哈,哀家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接着,太后把果盘推到秦惜音面前,道:“你吃水果吧。哀家上了年纪,水果吃多了会胃疼。”
“是,多谢太后娘娘。”
秦惜音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也没敢多吃。
过了一会,秦惜音问道:“太后娘娘,如果您不愿意成为妃嫔,为何不向先帝说明呢?”
太后笑了:“你以为哀家没说吗?只是,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愿意对自己看中的女人放手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要他想,就可以强.迫任何人。”
听太后这么说,秦惜音越发觉得当今皇帝难能可贵。
虽然他流放了自己的家人,但从帝王的角度来说,他也算是一位明君。
接着,太后拿出一本书籍,说道:“这本书,是哀家当年做女官时写的心得经验。等你升为七品女官,哀家会把这本书送给你,助你更进一步。”
秦惜音赶紧叩谢:“谢太后娘娘。”
“起来吧,你这孩子,不用动不动就跪下,这里也没外人。”
“是。”
接着,太后又跟秦惜音聊了一会。
等太后累了,秦惜音才告辞。
她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听见树丛后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秦惜音正想走上前去看看,但她忽然听出,这哭声是逢春发出来的。
她这次又没考上女官,可能心中难过,所以躲起来哭。
如果秦惜音骤然撞破,彼此都尴尬。
因此,秦惜音决定不过去了,就当没听见。
她偷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中有些感慨。
逢春虽然害过她,但也不能说很坏,至少没有危及她的生命。
逢春一直考不上,也不能怪她自己,要怪就怪她成长的环境,没有给她一个接受教育的机会。
秦惜音觉得自己运气好,成为相府千金,父母又开明,允许她学习,所以她才能这么优秀。
但是,她也跌落了尘埃,要从底层一步一步往上走。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