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犹豫一会,就得多跪一会。
秦惜音当机立断,掐断所有情绪,开始认真抄写。
写字对她来说不难,宫规她也是一直熟读的,所以写起来很快。
就在她写完第三遍的时候,另一个女史黄莺偷偷跑了过来。
黄莺就是之前托秦惜音带东西的女史,秦惜音见到她,忍不住想倾诉委屈。
没想到,黄莺却并没有询问秦惜音为何会被罚跪,只是问道:“惜音,我之前让你带的零食,你带了吗?”
秦惜音道:“带了,在那边的蓝色包袱里。”
“太好了,谢谢啊。”
黄莺打开那个蓝色包袱,把自己的零食给拿走了,剩下的糕点她没拿。
然后,她就离开了。
秦惜音有些惊讶,因为黄莺还没给钱。
但是,这几包零食一共才花了一百多文,钱也不多,如果特意提醒,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也许黄莺只是忘了,等她想起来,就会给钱了。
秦惜音继续抄写,很快就把十遍宫规给抄完了。
她的双腿又酸又疼,她也不准备继续跪着,就干脆站了起来,去了荆掌籍的房间。
秦惜音敲了敲门,荆掌籍说了一声:“进来吧。”
秦惜音进去之后,发现荆掌籍和女史玉秀对坐着喝茶,很悠闲的样子。
秦惜音把自己抄写的宫规交给了荆掌籍,荆掌籍看了之后,点点头,说道:“下去吧。”
玉秀却说道:“这怎么行?荆掌籍,惜音多花了钱,应该用她自己的钱补上公中的账才对啊。以前我出去采购,买这些东西从来没超过十两。
惜音她花了十八两五钱,就算她超支了十两吧。今天小惩大诫,处以双倍罚金,让她上交二十两。”
秦惜音有些惊讶,这个玉秀也太狠了。
秦惜音期待地看着荆掌籍,期待她说句公道话。
没想到,荆掌籍却说道:“其实,这笔钱也不是非交不可。惜音,你来到司籍司,第一件差事就没办好,说明你不适合这里。如果你自请离开六尚局,退回太后宫中做一名宫女,今天的罚金就算了。我还会给你办一场践行宴。
以后见面,照样客客气气的。”
秦惜音更加惊讶。
自己才第一天来,荆掌籍就要赶她走?这是为什么?
照荆掌籍话中的意思,如果自己想留下,只能从私房中掏出二十两到公中账户上。如果不想掏这笔钱,就只能离开。
而且,荆掌籍的意思,还不是让秦惜音离开司籍司,去其他部门当女史,而是所有的部门都不能待,只能回到太后宫中当宫女。
秦惜音不解,而且很愤怒。
但这才第一天,她不能得罪顶头上司。
荆掌籍当然不是这里最高的官,她上面还有典籍、司籍等人,司籍之上还有两名尚仪。
但是,越过直系上司,去找更高的上司伸冤,是职场大忌。
别说她只是第一天到任,就算她已经是这里的老人了,也不能这么做。
因此,秦惜音稍加考虑了一下,便说道:“属下花钱超支了,甘愿受罚。只是,请荆掌籍把公中的账簿拿出来,当着属下的面,把属下的二十两银子记上去。
二十两银子,属下可以拿出来。但如果不一手交钱、一手记账的话,属下怕您贵人事忙,过后把这事给忘了,以为属下没交钱。”
荆掌籍没说话,慢悠悠地喝茶。
玉秀骂道:“惜音,你这话什么意思?荆掌籍难道还会贪你的钱不成?”
秦惜音道:“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属下揣摩着,宫中办事皆有章法,属下买东西前,没有问明白应该去哪家店铺买,花钱必须控制在几两银子之内,是属下的失误。
已经失误过一次,就不能再失误第二次。否则,岂不有负于荆掌籍的教导?公中如果有收入,应该是立即记账的吧?免得过后忘记。”
荆掌籍起身道:“你说得没错,我这就去把公中的账簿拿来。”
荆掌籍拿来账簿后,秦惜音交了二十两银子,荆掌籍也把这笔账给记上去了。
秦惜音放下心来,向荆掌籍和玉秀礼貌告辞,无论从神色上,还是礼仪上,都挑不出任何差错。
秦惜音离开后,玉秀对荆掌籍道:“表姐,这个惜音宁可交二十两银子也要留下,看来野心不小,我们不得不防。”
荆掌籍摇头道:“防着她有用吗?她在女官考试中考得这么好,上头都吩咐了,她只需要实习一个月,就能升官了。到时候,她就跟我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