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音赶紧说道:“贺司籍,你把帛书交给我之后,我一直没有动过。刚才翻出来看,才发现有几张损毁了。我想,是不是你交给我的时候,就已经……”
贺粲反驳道:“不可能!我交给你的时候,每一张都是完好无损的!惜音,你自己不小心犯了错,还想推到我身上?”
秦惜音冷静询问:“贺司籍,您说帛书在您手上是完好的,您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但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惜音,我劝你现在赶紧认错,说不定两位尚仪还能网开一面。”
范尚仪冷笑道:“网开一面?惜音,你身为六品司籍,竟然犯下如此错误,损毁了珍贵的帛书,还不承认。从即刻起,免去你的官职,你现在就出宫去吧。”
秦惜音惊讶道:“不是我……我不认罚……”
谢尚仪问道:“惜音,你仔细回忆一下,从拿到帛书到现在,具体都发生了什么?看看这其中有没有可以证明你无罪的线索。”
秦惜音道:“两天前,贺司籍把这些帛书交给我,让我清理一下。我接过来,没细看,就放到了书箧里,今天才拿出来。我清理完前面的两张帛书,翻到第三张时,才发现帛书被损毁了,接着你们就来了……谢尚仪,你们为何会突然来我房间?”
“我和范尚仪在外面散步,遇到贺司籍。她说今天天气好,不如一起来你房间找你,把你叫出去一起散步,于是我们就过来了。”
秦惜音心中更加确定,这应该是贺粲设的一个局。帛书肯定是贺粲弄坏的。
而贺粲还能在合适的时间把两位尚仪带过来,亲眼见证帛书的损坏,肯定也是经过密谋的。
只可惜,秦惜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贺粲损坏了帛书。
她只能把自己的书箧翻开,说道:“两位尚仪请看,这两天,帛书一直放在里面。现在我把帛书拿出来,这里就空了许多。我把所有的帛书放回去,刚好能放满这个箱子。
这可以证明,之前我为了妥善保存帛书,才把书箧里原有的书拿出来一部分。拿出来的书都堆在那边的书架上。”
秦惜音指了指书架,那上面确实有一些书。
接着,秦惜音把帛书全部收好,放进书箧里,帛书刚好把书箧的空间给填满。
贺粲道:“这只能证明,你曾经把帛书放在这里面,但无法证明,你没有损坏帛书。也许,是你在某天晚上的时候,把帛书拿出来看,不小心让烛火滴在帛书上,才留下这么多小孔。”
秦惜音反驳道:“我知道帛书珍贵,怎么会在晚上取出来看?一旦被火星子溅到,必然会有所损坏。这个常识我还是知道的。再说,我如果真的损坏了一张帛书,肯定会马上把其他帛书收起来,怎么会一连损坏这么多张?”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慌乱之中损坏的。”
范尚仪道:“惜音,你不用辩解了,我还是维持原判……”
这时,秦惜音对范尚仪说道:“范尚仪,即便是把我赶出宫去,损坏的帛书也无法复原,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复原帛书,您觉得呢?毕竟,这些帛书是独一份的,也是司籍司的珍藏。为了司籍司考虑,最好是能补全帛书。”
范尚仪冷笑道:“补全?你拿什么补全?这几张帛书记载的是《鲁氏周易注解》的内容,难不成你会背?再者,这几张帛书都是用珍贵的丝帛制成,光是原材料,你也未必能找得到。”
“我手上有皇上赏赐的一些丝绸,其中有一些白色丝帛,很适合用来做帛书的材料。至于上面的内容,我一定会找到原版,一字不误地补上。”
“《鲁氏周易注解》这本书,本就是冷门书籍,现在更是早已失传,你去哪里找?”
“我现在不知道去哪里找,但一定会找到。”
“行啊,那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复原不了,你就引咎辞职,自己出宫吧。还有,你还需要上交罚款二百两。”
“是。”
谢尚仪担忧地看了秦惜音一眼,没说什么。
她大概怕秦惜音不能完成任务,但是又没法直接说秦惜音无罪,毕竟帛书在是秦惜音手上发现有破损的。
范尚仪等人正要离开,秦惜音说道:“等等。两位尚仪,请你们把没有损坏的帛书带走吧。继续放在我这儿,万一损坏更多,我就更解释不清楚了。我这里留下那几张损坏的帛书就行。”
谢尚仪道:“可以,你把没坏的交给我吧,我帮忙保管。”
“是。”
贺粲临走时,用挑衅而得意的眼神看了秦惜音一眼。秦惜音明明知道真相,却说不出来,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明白,贺粲为什么非要针对自己?贺粲都已经成为六品司籍了,自己也不会阻碍到她。
莫非,贺粲是觉得,有秦惜音在,她就很难升为五品女官?
也许,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吧。
官场之中的倾轧,总是免不了的。
秦惜音看着那几张有洞的帛书,十分发愁。
帛书的原材料好找,但是她不知道缺失的部分究竟是什么字。
《鲁氏周易注解》这本书,在成书的时候就是很小众的,没什么人研究。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恐怕很多学者都没听过这本书。
如果这几张帛书不损坏,可能再放个几百年,都没有人来看。
偏偏损坏了,要复原,那难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