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徵的冷笑从齿缝中挤出,他松开钳制她脖颈的手臂,转而掐住她纤细的咽喉。
“你应该觉得庆幸,庆幸即便喻家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我还是不舍得伤你,否则,你猜猜——”
话音戛然而止。
简徵顿时像头丧失理智的兽,俯身时带起的风里裹着怒火的气息,将未尽的话悉数碾碎在彼此交错的喘息中。
亲密接触本该是爱意蔓延的温存,却被他变成了一场恨海情天的酷刑。
当暴风雨终于停歇,喻迎颤抖的指尖勉强撑住冰凉的洗漱台,镜中映出她凌乱的发丝和简徵转身离去的背影。
“发泄够了,消气了吧?”喻迎眼疾手快的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对自己的恨,对喻家的恨,更了解他从不妄言的性格。
若是喻家所为,无论跟她有无关系,她都认了,也为此受着简徵的一切。
但若不是,她和喻家,便不该平白蒙冤。
方才那些关于常家的只言片语,像一把钥匙,好似突然打开了某个被刻意掩藏的真相。
“我们能不能……”她话音未落,简徵的背影骤然僵住一瞬。
灯光在他肩头投下锋利的阴影,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刀。
“我不知道误会从何而起,但常家不是我能高攀的。至于常文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唯一一次见面是……”
“够了!”
“是因为常……”
“我说够了!”
简徵手指攥紧猛地挥臂,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应声而碎。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喻迎下意识闭眼,却仍感到几缕发丝被劲风带起。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与摔门声重叠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上有液体蜿蜒到她脚边。
不是血。
是那些好似在进行某种缓慢的溺毙仪式的精华液。
接下来几天,简徵都不会主动出现了吧,若是此刻发信息继续解释……
他不会动她,但其他人呢?
这个念头让喻迎汗毛直立。
她缓缓蹲下,凝视着新买的精华液正从破碎的瓶身汩汩流出,指尖轻触满地狼藉。
她试图将几片较大的玻璃拼凑起来,却发现怎么做都是无用功,锋利的边缘甚至在指腹留下细小的红痕。
玻璃碎片在掌心折射出无数个破碎的倒影,每一个都是不完整的自己。
她指尖一悬,怔了怔,才明白她想拼凑的不是玻璃。
——是她自己。
喻迎想了想,手机屏幕亮起时,她拇指在通讯录上方悬停数秒,血液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最终还是拨出去了一个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