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胶水堵锁眼,纯粹临时起意,顺手拿来顺手就用了。
想不到效果居然意外的很不错。
客厅里,养父终于放弃了他那点可怜的技术活。
周建国喘着粗气直起腰,冲门口吼:“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管不管啊?这锁……这锁真他吗邪了门了!”
门一直没关严,留了条缝。
那个年轻警察探头看了一眼屋里,表情有点为难。
李砚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这才慢悠悠踱了进来。
他个子高,人长得冷峻,穿着那身一道褶都没有的深蓝色警服,显得这客厅更挤更乱了。
他看向一片狼藉的地面,看向李雅慧和周建国,最后看向姜畔。
小姑娘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人很瘦,脸色是一种营养不良的白,软长的头发搭在脸颊边。五官斯文,神色无波无澜,却冷淡至极。一眼看过去,透着远超过十六岁的倦怠和安静。
姜畔正啃着馒头,腮帮子鼓着,回看他。
李砚安没多话,径直走到大衣柜前。
从年轻警察手里接过工具包,翻出一根短撬棍。
扁头塞进柜门和门框的缝隙里,手臂用力一压。
木头嘎吱一声,锁扣的位置应声断裂。
门开了。
李雅慧感觉扑过去,把哭得浑身发软的小崽子从里面拖出来,紧紧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叫着,手忙脚乱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周建国也围了上去,一家三口闹成一团。
李雅慧一边哭,一边摇晃着惊魂未定的小崽子。
“小宝!小宝!告诉妈妈,是谁?是谁把你关进去的?啊?告诉妈妈!”
小崽子抽抽噎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胖手指颤颤巍巍,就要往姜畔这边指。
他眼神刚瞟过来,就撞上姜畔冷寂的目光,忽然被吓了一哆嗦,倏地缩回了手。
周宝使劲往妈妈怀里钻,哭得更凶了,嘴里含糊不清喊着“黑!怕!”,却死活不敢说出半个字。
年轻警察也蹲下身,放柔声音问:“小朋友,别怕,告诉警察叔叔,是谁把你锁进去的呀?”
小崽子只是摇头,抓着李雅慧的衣服,眼神躲闪,看都不敢再看姜畔。
姜畔冷笑了下。
李砚安没参与安慰。
他把撬棍扔回工具包,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还是那副表情,直接绕过那一家三口,踱到了厨房门口。
姜畔正把最后一口冷馒头放嘴里,余光瞥见他走过来,避开了眼神。
他靠在门框上,离姜畔两步远,那股烟草味就飘了过来。
“你干的?”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语气没什么逼问的意思,像随口确认。
姜畔抬眼看他,没说话。
嚼着嘴里的干馒头,咽下去,喉咙有点剌得慌。
他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说,“锁眼有胶水印,新的。和你鞋面上的印子一样。”
他说着,看向姜畔那双边缘开裂的旧帆布鞋。然后又看向她的眼睛。
“手法挺利索。”
他补了一句,听不出是夸是贬。
姜畔还是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眼神疏离而戒备。
客厅里,李雅慧还在哄着哭闹的儿子。
周建国的目光直往这边剜,嘴里骂骂咧咧:“肯定是她!除了这个丧门星还能有谁!警察同志,你们得管管啊!她这是要害死我儿子啊!”
李砚安像没听见那些话。
他的视线从姜畔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那个馒头上,又扫了眼桌面。
“就吃这个?”他问,下巴朝姜畔手里的馒头扫了眼。
姜畔垂着眼,看着桌面,还是不答。
他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沉默了几秒,李砚安身体往前倾了倾,伸手越过姜畔面前,够到了桌子中间那瓶老干妈。
玻璃瓶子被他推着,停在了离姜畔手边更近的位置。
姜畔盯着那瓶红油油的辣酱,瓶身上沾着油渍,有点反胃。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看自己太可怜了么,姜畔心里嗤了一声。
终于抬眼,对上他那双狭长寡淡的眼睛。
姜畔提了下嘴角,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然后侧身绕过他,径自走向通往小阳台的门,她睡觉的地方。
拉开那道玻璃门,后面堆满杂物,是一个只容得一张单人床的小空间。
李砚安挑眉看着她进去。
姜畔没回头,反手重重把门一带。
哐当。
关门声像砸在客厅里,瞬间盖过了所有声响。
紧接着,因为她这挑衅的态度,客厅里瞬间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