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李砚安和周文昭到底是怎么相处的,看看阿姨有多喜欢她,看看他们站在一起是不是真的那么般配。
也看看李砚安会是什么反应。
她换好衣服走出洗手间,李砚安已经收拾好了,正靠在树下打电话。
“……知道了妈,这就过去。嗯,带她一起。行,挂了啊。”
他挂了电话,扭头看见姜畔,“还行,黑头发顺眼多了。”
姜畔没接话。
李砚安走过来,“怎么着,真要去?要不我随便编个理由,就说我突然不舒服?”
“不用。”姜畔摇头,“去呗。”
李砚安看着她,啧了一声,“行吧。那就去。不过事先说好,到了那儿,可不许再给我摆小臭脸。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什么都乐呵呵,但心眼细着呢。”
姜畔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摆臭脸了。”
“还没摆?”李砚安乐了,“刚才听说周老师在,那脸拉得。”
姜畔不吭声了,扭头就往门口走。
李砚安笑着跟上去,锁了院门。
开车去李母家的路上,姜畔一直看着窗外。
到了郊区那栋二层小楼,一进门,俩人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来了来了!”李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看见姜畔就笑,“哎哟,姜畔来了,快进来!这头发剪短了?好看,精神!”
她拉着姜畔的手,又看向后面的李砚安,“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俩开饭了。”
客厅里,周文昭也闻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绵绸裙子,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确实很斯文温柔。
“砚安,姜畔同学。”她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李砚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姜畔看着她,点了点头,“周老师。”
李砚安换了鞋,随口应了句:“等久了吧。”
李母招呼大家:“快坐快坐,菜都好了,文昭,来来来,搭把手端一下汤。”
周文昭立刻应声:“好的阿姨。”
她转身往厨房走,经过李砚安身边时,朝他笑了笑。
李砚安没什么反应,走到餐桌前,看了眼满桌的菜,“嚯,这么丰盛。妈你这是把过年存货都掏出来了?”
“去你的,没正经。”李母笑骂他一句,又对姜畔说,“今天你叔叔他去应酬了,没在家。姜畔,去洗洗手,准备吃饭。砚安,你去拿碗筷。”
姜畔依言去洗手间。
周文昭端着菌菇汤从厨房出来,对李砚安说:“砚安,阿姨今天可做了不少你的拿手菜,光是处理这些海鲜就费了不少功夫。”
李砚安闻言嗯了一声,“她乐意折腾。”
周文昭笑了笑,目光看向客厅挂着的全家福。
那是去年过年时拍的,李砚安、李母,李父,还有姜畔。
照片上,姜畔站在李母另一边,微微笑着,看起来安静乖巧。
周文昭指着那张照片对李砚安说:“说起来,姜畔真的是很有福气。”
李砚安拿着碗筷的手一顿,看向她。
周文昭语气温和,带着感慨:“能遇到你和阿姨这么好的一家人,真是她的运气。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把她当自家孩子疼。尤其是你,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听说姜畔最近有些不好管,青春期嘛,总是有点小脾气,可能不太懂事,让你多操了不少心。”
“但其实你也别太担心,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叛逆一阵子可能就好了。就是辛苦你了,工作那么忙,还要分神照顾她。有时候想想,姜畔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样会让身边人多累。”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满是关切理解,对李砚安的心疼。
可听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李砚安,姜畔是个需要他费心的外人,她的存在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李砚安脸上的那点散漫淡了下去。
他撩起眼皮,看了周文昭一眼。
周文昭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婉。
李砚安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放,打断了她的话,有点不耐烦。
“周老师想多了。”他说,“自家孩子,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妈,汤是不是要溢出来了?能吃饭了吗?饿了。”
李母在厨房里应着:“来了来了!”
周文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顺势接话:“是啊,先吃饭吧,阿姨忙了一下午呢。”
这时,姜畔也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刚才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片段,尤其是周文昭最后那几句。
其实没说错,她本意就是要当麻烦精的。
姜畔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李砚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盛好的饭放到她面前。
李母端着一盘清蒸鱼最后上桌,招呼大家:“动筷动筷!文昭,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姜畔吃不吃虾,阿姨给你剥?”
姜畔摇摇头,“我自己来,谢谢阿姨。”
饭桌上,李母不停地给周文昭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夸赞。
“文昭这姑娘真是没得挑,工作好,性格好,还会做饭。你看这虾仁炒的,火候多好。”
“哎,姜畔,”李砚安像是根本没听见,夹了一筷子肉丝给姜畔,“别光吃菜。”
周文昭寒暄,“阿姨您过奖了,我就是瞎做的。砚安才厉害,年纪轻轻就是队长了,听说上次那个案子破得特别漂亮。”
李砚安随便应付,“混口饭吃。”
李母看着并排坐着的李砚安和周文昭,越看越觉得满意,忍不住凑近旁边的姜畔,“姜畔,你看砚安和周老师,是不是挺配的?”
姜畔正低头剥着一只虾,闻言动作停都没停。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两人。
周文昭正笑着和李砚安说话,李砚安侧着头,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她嘴角勾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嗯,是挺配的。”
李母得了这话,更是喜上眉梢。
吃完饭,周文昭抢着要洗碗,李母拦着不让。
推让间,周文昭端着几个空盘子往厨房走,经过李砚安身边时,脚下不知怎么忽然一滑,低呼一声,身体不稳地朝李砚安的方向倒去,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砚安手一下子没抽出来,“小心点。”
周文昭站穩,脸上赧然,“不好意思,地有点滑……”
李砚安定了定,“没事。”
姜畔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脸上依旧脸色寡淡,只是眼神更冷了一点。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一本旧杂志随手翻着。
李砚安打发李母和周文昭去客厅歇着,自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收拾残局。
周文昭坐在她斜对面,和李母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坐了一会儿,李砚安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妈,不早了,明天还上班,我们先回去了。”
李母有点不舍,“再坐会儿嘛,这才几点。”
“下次吧。”李砚安拿起车钥匙,看向姜畔,“祖宗,走了。”
姜畔放下杂志,站起身,“阿姨再见。”
李母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
周文昭也跟到门口,微笑着:“李先生,姜畔同学,路上小心。”
李砚安点点头,算是回应。
姜畔看也没看她,径直下了楼。
走到车旁,李砚安拉开副驾的门,姜畔坐进去。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
李砚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目视前方。
开出一段,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懒散。
“别听外人瞎扯。”
姜畔怔了一下,侧头看他。
李砚安没看她,依旧看着前面的路。
“你什么样,我自己清楚。”
“用不着别人来告诉我,我累不累,该怎么着。”
“所以,她说那些话,我不在意,你也不许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