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完正事,并肩从东岳楼的书房走出来。
廊外的梧桐枝叶层层叠叠,筛落细碎的日光,落在石板地面上,一块亮一块暗。
方才密闭房间里紧绷对峙的气氛慢慢消散,两个人之间瞬间落回那种疏离的状态,恢复成了你也不鸟我,我也不鸟你的模样,谁都不肯率先开口搭一句话。
双胞胎早就起身,靠在庭院的石栏杆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辛星一路沉默走到庄园大门,临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没有多说半个字。
她悄悄垂落手臂,指尖微微一动,暗戳戳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瞿祀垂在身侧的小拇指。
只是极短暂的一下触碰,做完这个小动作,她便抬步准备离开。
瞿祀指尖感受到那一点细微的触碰,心底微动,也不动声色地用小拇指轻轻回勾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过微小,转瞬即逝。
远处观望的双胞胎完全没有留意,谁会刻意盯着两人指尖一闪而过的拉扯,两人只顾闲谈眺望远方,丝毫没有捕捉到这个隐秘的小动作。
辛星转身离开。
瞿祀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看向一旁的双胞胎。
“走吧,去公司。”
三人就此分开,各自动身奔赴目的地。
双胞胎要动身返回京城,她们名下的产业囚祀坐落在京城最核心的地段,需要两人回去坐镇看管,短时间内不会留在苏州。
瞿祀则继续留在苏州,不会随同她们北上。
简单打完招呼,几个人陆续离场。
瞿祀驱车赶往自己的公司,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矗立在城市主干道旁,电梯一路上行,打开办公室大门,扑面而来就是堆积如山的文件。
瞿祀落座,埋首投入工作。
一连处理了许久的合同,喉咙干涩发紧,一阵阵困倦席卷上来。
她起身打算去茶水间端一杯咖啡提提神。茶水间外是开放式的办公区,白色吊顶灯均匀洒在一排排工位上。
她缓步走着,余光无意间扫到张玫瑰。
张玫瑰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手机屏幕,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瞿祀慢慢走到她工位旁,微微俯身。
“你今天怎么回事,玫瑰?上班一直盯着手机看,再看你一会来我办公室坐我腿上看。”
张玫瑰猛地一抬头,慌忙摆手解释:
“没有老板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在看叶亡慈的那个……那个档期排表。”
瞿祀轻轻叹了口气。
“不用解释那么多了,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说完,她端着空咖啡杯转身走向办公室。
张玫瑰连忙抱起工位上厚厚一摞文件,端起自己的咖啡,快步跟在瞿祀身后进去。
密闭的办公室里,两人一番谈话,谈妥业务细节之后,张玫瑰先行离开。
等瞿祀忙完手头这一段工作,想喊张玫瑰进来敲定后续对接业务,工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你人呢?又跑哪去了?说你两句就跑,我又不吃你,我有那么可怕吗?】
消息很快弹出回复,是张玫瑰发来的:【没有啊老板,我去见客户了,哈哈哈。】
瞿祀此时已经出了办公楼就站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外侧。
马路上车辆缓缓驶过,隔着一条车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之内,张玫瑰手里捧着温热的芋泥啵啵奶茶,低头对着手机打字。
瞿祀看着玻璃窗里的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打字发送过去:【是吗?那要不你抬一下头呢?】
张玫瑰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来往车流,直直和马路对面的瞿祀对上目光。
张玫瑰心里疯狂尖叫:卧槽老板怎么在这里呀?卧槽卧槽卧槽,完了完了完了,卧槽卧槽卧槽。完了完了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推开奶茶店璃门快步走到马路对面。
瞿祀看着走到面前的她,开口问道:
“说到底还想不想好好工作?”
手机上同步传过去一份资料。
“把这份资料带给叶亡慈,你们两个人明天去一趟深圳,那里我替你们接了档综艺,好好干。”
说完,瞿祀淡淡丢下一句:
“我先走了。”
便转身离开。
张玫瑰站在原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抿了抿唇,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小叶子你快来一下,我现在订了票,我们现在飞深圳。”
电话那头传来夜王辞的声音:
“行,哦,没问题,我马上过来,咱们一会机场见呗。”
“行,没问题。”
此时瞿祀的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之上,文件堆成小山,一叠叠合同、项目资料铺满桌面。
瞿祀重新坐回办公椅,继续埋头处理源源不断的文件。
办公室门外的休息区,吕泩跟韩江忆雪凑在一起小声闲聊,休息区柔和的筒灯落在两人身上。
吕泩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喂,雪儿,你更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韩江忆雪认真思索着:
“嗯,年上和年下比起来,还是年假更有诱惑力。”
吕泩点点头,附和道:
“你还别说,挺有道理,我也觉得年假更有诱惑力,不过我们俩现在真的能攒够未来的养老金吗,又没人捧咱俩。”
韩江忆雪笑了笑:
“哎,没事,管TA捧不捧呢,先把目前的路走完喽。”
吕泩继续追问:
“雪,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呀?”
韩江忆雪回道:
“对呀,不过是网恋哦,现在跟她在冷战阶段。”
吕泩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呐,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别被粉丝扒到了,到时候扒到了你就完喽。”
韩江忆雪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呀,再说了,那有的艺人还艹粉呢。”
两人聊得投入,谈得正起劲,两道身影悄无声息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是辛星和苏黎。
辛星开口询问:
“你们老板在办公室吗?”
吕泩和韩江忆雪猛地被吓了一跳,慌忙回头,看清来人是辛星。
“哇塞,辛董,你吓死我了,老板在的,您进去吧。”
两人匆匆说完这句话,对视一眼,快步往外跑开。
另一边桂钦安已经从私人岛屿返程,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区。
整栋别墅空间开阔,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绿植,屋内安静得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微弱的嗡鸣。
踏入家门,她第一件事,便是独自站在客厅中央凝神思索。
她心里反复盘算着霍谦跟金枝儿的事情,琢磨要怎么处理,要怎么做,才能让金枝儿愿意给霍谦一个名分。
左思右想许久,她抬手唤来Harriet。
“Harriet,你说如何给一个人名分呢?假如有个人不愿意给另一个人名分,但是她们已经发生过那种关系了。但是作为0的那一方不愿意给1的那一方这个名分,你觉得怎么搞比较合适?”
Harriet向来说话直接,没有丝毫迂回:
“我觉得的话可以强制性啊,为什么不直接把对方绑过来?强制爱呀,这种也可以呀。”
桂钦安眼底一亮,轻笑出声:
“哎呀,你这可以哦,你调几个人过来,把金枝儿绑到霍谦的公寓去。”
Harriet微微一愣:
“哈?”
桂钦安抬了抬眼:
“怎么了?让你绑就绑啊。”
“好的。”
Harriet不再多问,转身着手调配人手,安排人去带走金枝儿。
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空旷的通道里回响着零星脚步声。
金枝儿刚刚下班,走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一群人突然冲上来,麻袋一下子从头套住她,一棒子敲在后颈。
眼前一黑,金枝儿直接失去意识。
等她再次苏醒,四周全然陌生。
她躺在一间密闭房间的床上,手腕、脚踝还有脖颈,全都锁上冰冷厚重的金属锁链。
金枝儿脑子懵懵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房门被轻轻推开,霍谦缓步走了进来。
金枝儿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冷讽:
“霍小姐这是准备霸王硬上弓吗?”
霍谦微微低头看向她:
“既然金小姐不愿意给我这个名分,那只能我自己来硬要了。”
金枝儿嗤笑一声:
“我看你胆子真是够肥的呀,你知道我背靠的是谁吗?”
霍谦平静开口:
“你背靠的是瞿祀。你放心,瞿祀不会阻止的,她会很支持我们的。”
“霍谦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