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妈!”兰姐扑进了文婆子的怀里,泣不成声。
千予拿着木盆走出厨房的时候,文婆子正狠狠地瞪着自己。
“文妈妈,阿予昨晚出了门。”察觉到了文妈妈的情绪,兰姐立即解释。
文妈妈愣住,这才收回了自己红了的眼眶。
“怎么去的?”想到了什么,兰姐问道,提起这事,文妈妈阴霾的双眼终于多了几分痛快。
“说是今早下人进门去伺候,就不行了,叫来了御医,御医查看的时候,一条蛇就从他袖口里钻了出。吓了众人一跳。”
“我还听说,殷国公府的下人都在追杀那条蛇,追到了殷国公府的祠堂,在那供奉列祖列宗的排位前,那蛇居然在桌上用那佛水留下了一个耻字。”文妈妈说着,带着些大快人心的激动。
而兰妹子又喜又怕,担忧道: “文妈妈,你说他们不会怀疑到——”
而文妈妈却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你胡说什么,是苍天有眼,殷老将军都看不下去这个逆孙,可怜咱们这些女人,收拾了那个混账。”
“喜子呢?”文妈妈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又问,兰妹子听到这里,又抹了一把泪。
“昨晚,他受了惊。”
千予回到了房间,门关上的时候角落里出来一天金棕色的细蛇,正朝着她吐着信子。
她朝着微微一笑,蛇扭动着身子,钻进了她的靴口。
蛇在大诸国是神的象征,被蛇咬死,最终会可能会演变为殷国公府触怒了神颜。
晌午之后,所谓的蛇在祠堂留下一个“耻”字、甚至殷国公府嫡幼子被蛇咬死的传言,都销声匿迹,变成了嫡幼子暴毙。
至于是各种原因暴毙,大街小巷里各有说法。
下午,殷国公府挂上了白绫,门口一群裹着白素的下人正在忙碌。
一面容俊秀的青年牵着老驴经过,她一身灰色粗麻长袍,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清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一旁路过的少女都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对面一辆雕着麒麟金纹的马车缓缓驶来,车中男子掀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国公府,目光回来的时候,落在不远处牵驴青年的脸上。
男子神情微滞,此时马车停下,车外的侍从禀报。
“王爷,到了。”
诸源这才回神,再去看那抹人影,发现却不如记忆里娇小。
那时她才豆蔻年纪,如今应有二九,应该不一样了。
诸源思忖,又想到神渊阁十八岁出世的规定,算了算时间,恰巧在年前。
没等到回应,外面的侍从江柯宇已将车帘拉开,关心地看向自家主子。
“王爷,有事?”江柯宇问道,诸源这才放下了车帘。
“刚刚牵驴过去的灰衣青年,问问她是谁。”
“为何?”江柯宇问道,诸源没有回答,他便不再说什么,下了车,往后面跑去。
诸源进了殷国公府,江柯宇也终于跑到了牵驴的青年面前。
“公子,请问您是?”江柯宇冒昧地问,大街上被派问一个素人姓名,这还是他当了南溪王三年的侍卫,第一次见到。
千予抬头,透亮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穿着黑底竹纹长袍的男人。
江柯宇一身黑色的重缎云纱长袍,腰带绣着金叶,发束上也是同款的金叶黑绸带,身侧别着的剑露出镂空雕刻的剑柄,一看就来头不小。
千予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子,没有说话。
被人呆呆地地注视着,江柯宇浑身不自在。
作为南溪王的贴身侍卫,父兄皆是将军,他中武状元后,便尊皇命,领三品带刀侍卫的名俸保护南溪王。
江柯宇觉得自己也是京城有些名气的存在,燕阳的百姓,不可能认不得自己。
所以没有想到,对方看到自己没有欣喜,雀跃或者害怕,而是一副懵懂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又一想,对方了肯定是外地来的,而仔细打量着眼前人颇为秀气的脸庞,待看清对方的模样,怀疑自己可能叫错了。
“姑娘,怎么称呼?”他又问道,千予依旧盯着他,没有开口。
江柯宇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子,递了过去,这次眼前的人有反应了,伸手接过。
谢谢也没说,拿起银子就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了之后,冲江柯宇露出了笑容,冒着光的大杏眼,似乎在说谢谢。
为此江柯宇得出结论,这人不是个哑巴就是个傻子。
拱手之后,江柯宇便回去复命了,